13
接下来的几天他彻底放下身段,每天守在营帐外等孟云莞。
她和耶律疏去骑马,他鬼鬼祟祟跟着。她和耶律疏去赏花,他隔日便编一顶花冠送她。她和耶律疏洞房花烛,他就在营帐外枯坐一夜,眼泪都流干。
可无论孟云莞怎么驱他,他就是不肯走。
“云莞,从前都是朕不好。”
他嗓音嘶哑地说,“这是朕的诚意,等你什么时候心软了,想通了,就跟朕回去,朕一直在这里等着你。”
“只要你随朕回去,朕答应你,会为你遣散后宫,你是朕唯一的皇后,此生再无旁人。”
此生再无旁人
可是这样的承诺,当年孟云莞已经信过一次,断然不会再相信第二次。
她摇摇头,“算了。”
她看着萧衡,苦笑地说道,“我从前当真爱过你,想与你一生一世,可如今也当真是不爱了。你再纠缠也没有意义,况且当初是你答应送我和亲的,圣旨已下,现下又何必惺惺作态,倒像是我辜负了你似的。若非你下令将我送到边境,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得掉。”
“人总要有为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不是吗?”
萧衡心痛如绞。
他一遍又一遍地哀求,可孟云莞定定看了他几眼,随即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这一刻,萧衡彻彻底底地意识到,从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已经不再爱他。
她不爱他了。
极致的悔恨之下,萧衡呕出一口血来,痛哭失声。
翌日晌午,孟云莞和耶律疏一起去爬山。
登上山峦最高处,他们俩亲手系上福袋,虔诚地对着神明许愿,求夫妻和睦,恩爱情深。
“神明一定听见了,会保佑我们的。”耶律疏说。
孟云莞嗯了一声,握紧他的手。
这是她的丈夫,亦是她余生全部的寄托。
她会和他好好在一起,不问前尘。
变故来的那样快。
两人下山路上,暗处猛然窜来一个人影,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就狠狠拿刀抵住耶律疏的脖颈,逼着他走到山峦的悬崖边。
孟云莞大惊失色,“萧衡,你疯了,你做什么!”
萧衡抵着耶律疏的脖颈,面色癫狂,“耶律疏抢朕爱妻,你说朕要做什么?当然是杀了他!”
“只要他死了,你就会回来,会回到朕身边!”
孟云莞的心脏都在颤抖,“你冷静一下,萧衡,你若杀害北疆可汗,你自己也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朕管不了那么多了!”
萧衡扭曲地大喊大叫,“就算是死,朕也要拉个垫背的,他敢娶朕的女人,这是他该受到的报应!”
说完,他就把耶律疏狠狠一推,“去死吧你!”
下一秒,天旋地转,风声呼啸,萧衡被耶律疏一同拽下悬崖,两人转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经过一日一夜的搜寻,终于在河滩上找到了重伤昏迷的两人。
他们被紧急送回营帐医治。
孟云莞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她甚至想过,要是耶律疏活不下来,她就随他一起赴黄泉。
这一刻,她彻彻底底地意识到,她已经离不开耶律疏了。
翌日清晨,耶律疏的状况终于有了好转。
她端起药碗仰面吞下,再把汤药渡进他口中,一次一次,终于把一碗药喂完。
这时候,屋外传来一阵错愕的男声,“云莞!”
萧衡看着她给耶律疏以口渡药,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云莞,朕也摔下悬崖,受了很重的伤,可你为何一次也没来看朕?你可关心过朕有没有按时喝药,有没有人服侍?难道在你心里,朕的安危生死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他眼眶通红,执拗地盯着孟云莞。
可孟云莞眼皮都没抬一下,既没有问他有无好转,也不关心他伤势如何。
眼神冰冷得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所以呢?”
“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