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水抱着那份红头文件，一宿没睡踏实。
半夜醒了好几回，每次都要把文件从枕头底下掏出来看一眼，确认那几个大红章还在，才能继续睡。老狗在外头叫了两声，他猛地坐起来，以为是周二发带人来了。听了一会儿，没动静，又躺下。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了。
歪脖子树还杵在那儿，老狗趴在地上，看见他出来，摇了摇尾巴。寨子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鸡叫，远远地传过来。
李三水把那块玉拿出来，攥在手心里。
玉还是温的，青蒙蒙的光一闪一闪。
【每日随机提示触发】
【提示1：灵石矿采矿权已获批，建议尽快前往罗甸县提取首批灵石】
【提示2：大圆洞地下灵脉适合布置初级聚灵阵，需灵石五块，阵眼位置在洞内最深处石壁前】
【提示3：灵气复苏倒计时4年零11个月，建议加速修炼】
李三水盯着第三条提示，心里有点发紧。
四年零十一个月。
时间不多了。
他把玉贴身收好，揣上剩下的两万块钱，背上蛇皮袋，又往罗甸县跑。
这回熟门熟路，倒三趟车，下午就到了。
先去国土局，找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年轻人看见他，笑了笑。
“来了？手续办好了，去窗口交钱就行。”
李三水去窗口交了五千块钱采矿权费，拿到一张红头文件，上头写着“罗甸县小石山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五年，允许开采量两百块。
他又去那个山坳，找那个守矿的老大爷。
老大爷还在那几间破房子前头蹲着，看见他来，眯着眼瞅了瞅。
“又来了？”
李三水点点头，把采矿许可证掏出来给他看。
老大爷认不得几个字，但认出了那个大红章，点点头。
“行啊小子，真让你办下来了。”
李三水问：“大爷，矿在哪儿？怎么采？”
老大爷站起来，领着他往后山走。
走到那片青色岩石跟前，老大爷指了指。
“就这儿。以前采石头的时候，就发现这层石头跟别处不一样，硬得很，采不动。后来矿关了，就一直扔着。”
李三水蹲下来，摸了摸那块青色的岩石。
冰凉冰凉的，摸着不像石头，倒像……玉？
他把那块古玉掏出来，凑近岩石。
古玉突然亮了一下。
青色的光芒猛地闪烁，跟岩石表面那层淡淡的青色呼应着，像是活物在打招呼。
【系统提示：灵石感应确认，岩石中蕴含灵石。建议使用工具开采】
李三水站起来，问老大爷：“大爷，有锤子凿子吗？”
老大爷回屋拿来一把铁锤和一根钢钎，递给他。
李三水接过工具，找了块看起来最青的岩石，开始凿。
一锤下去，岩石纹丝不动。
两锤，还是不动。
三锤，四锤，五锤……锤了十几下，只崩下来几小块石屑。
李三水擦了把汗，有点傻眼。
这玩意儿，比铁还硬。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灵力不足，无法直接开采。建议先提升修为，或寻找帮手】
李三水心里一动。
修为？
他想起那篇《洞玄诀》，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怎么引气入体，怎么运转周天，清清楚楚。
可他现在炼气期还没入门，哪来的灵力？
他蹲在那儿，盯着那片青色岩石，犯了难。
老大爷在旁边抽着旱烟，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小伙子，你是不是想要这石头？”
李三水点点头。
老大爷指了指远处：“那边有个废弃的采石场，里头有台破柴油机，能带动一个小钻机。你要是有本事修好，能用。”
李三水眼睛亮了。
他跟着老大爷去那个废弃采石场，果然看见一台锈迹斑斑的柴油机，旁边扔着一台小钻机，钻头上全是锈。
他蹲下来看了看，心里没底。
这东西，他没修过。
【每日随机提示触发】
【提示：柴油机故障点为油路堵塞，钻机需更换钻头。系统可传输维修方案】
李三水脑子里突然多了一段画面，怎么拆机，怎么清洗油路，怎么换钻头，每一步清清楚楚。
他照着画面里的方法，开始动手。
老大爷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还会修这个？”
李三水没说话，手底下没停。
拆机，清洗，换件，组装，一个多钟头下来，柴油机居然轰隆隆响起来了。
钻机也能转了。
老大爷竖起大拇指。
“行啊小子，有两下子。”
李三水擦了把汗，推着钻机去那片青色岩石。
钻机嗡嗡响着，钻头一点一点往岩石里钻。半个钟头后，第一块灵石被取了出来。
巴掌大小，通体青色，泛着淡淡的荧光，握在手里温温的，跟那块古玉一个温度。
李三水把它揣进怀里，继续钻。
从下午钻到天黑，一共钻出八块灵石。
他把灵石用衣服包好，背在背上，跟老大爷告别。
老大爷站在破房子前头，冲他挥挥手。
“下次来，给大爷带包好烟。”
李三水点点头，背着灵石往车站走。
回到寨子里，已经是后半夜了。
歪脖子树黑乎乎地杵着，老狗听见动静，摇了摇尾巴。
李三水进屋，把八块灵石摆在地上，看着它们发呆。
青色的荧光把屋里照得蒙蒙亮，像是八颗小星星。
他把那块古玉也拿出来，放在灵石中间。
古玉突然亮了起来，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八块灵石也跟着亮，光芒一闪一闪，像是呼吸。
【系统提示：聚灵阵材料已齐备，建议连夜布置】
李三水爬起来，背上灵石，往大圆洞走。
两个多钟头的山路，走到的时候天快亮了。
洞口还是那个洞口，瀑布还在哗哗地流，潭水碧绿碧绿的。他绕到洞边，脱了鞋，踩着冰凉刺骨的潭水，钻进洞里。
洞里漆黑一片，他打开手电筒，往里走。
走了一个多钟头，走到那个石壁前头。
爷爷埋玉的地方。
他把手电筒放在旁边，从怀里掏出那八块灵石，按系统提示的位置，一块一块摆好。
洞口方向，放两块。
石壁左右，各放两块。
石壁正前方，放一块。
还有一块，放在他站着的位置。
摆完最后一颗灵石，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慢慢升起来，凉丝丝的，从脚底往上钻，钻进皮肤，钻进血管，钻进骨头。
不难受，反而很舒服。
【系统提示：初级聚灵阵已激活。阵内灵气浓度提升3倍。持续时间：永久】
【检测到宿主首次接触灵气，开始自动引气入体】
李三水愣住了。
他感觉到那股凉丝丝的气息，正在体内流动，沿着那篇《洞玄诀》里描述的行功路线，一圈一圈地转。
小腹那里，开始发热。
热流越来越强，像有个小火炉在那儿烧。
李三水不敢动，就那么站着，任凭那股热流在体内乱窜。
不知道过了多久，热流突然稳定下来，不再乱窜，而是有规律地流动，一圈，两圈，三圈……
【系统提示：引气入体成功，炼气期初期达成】
【修炼进度：炼气期1%】
李三水睁开眼，发现洞里比刚才亮多了。
不是手电筒的光，是那八块灵石在发光，青蒙蒙的，把整个石室都照亮了。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更有力了？
他攥了攥拳头，确实比以前有力。
他把那块古玉拿起来，玉还是温的，但光芒比之前更盛了，一闪一闪，像是活的。
【每日随机提示触发】
【提示1：聚灵阵已激活，建议每日入洞修炼，加速修为提升】
【提示2：湘西方向有养尸地气息，三个月后将有一批僵尸觉醒，建议提前准备】
【提示3：周二发已得知你拿下土地，正在暗中活动，需提高警惕】
李三水把这三条提示记在心里。
湘西，养尸地，僵尸。
爷爷说过，大圆洞以前也是养尸地。
他想起那天在洞里听见的爬行声，想起那双在黑暗中盯着他的眼睛，想起潭水里浮起的那只手。
原来那些东西，真的存在。
他攥紧那块玉，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天已经大亮了。
瀑布哗哗地流着，潭水碧绿碧绿的，乱石滩上落着几只水鸟，在找鱼吃。
他站在潭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是感觉，是真的不一样了。
他能看见水面上飘着一层淡淡的白雾，以前看不见的。能听见瀑布声音里夹杂着别的声音，像是远处有人在说话。
灵气。
这就是灵气。
他低头看着那块玉，玉一闪一闪，像在回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