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挥笔断冤案
第二天中午,王虎带着手下,耀武扬威地来到渡口。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朱慈烺的赔罪酒,而是一个空空荡荡的营地。
“人呢?!”王虎勃然大怒,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就在他准备带人回镇上找麻烦时,镇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队身穿黑衣,腰挎绣春刀的官差,围着一顶官轿,气势汹汹地进了镇子。为首的一个官员,面色严肃,手里拿着令箭,高声喝道:“南京都察院奉旨办案!所有人等,回避!”
是巡按御史的仪仗!
桃花镇的老百姓何曾见过这种阵仗,纷纷跪在地上。
王虎和他手下的地痞们,也吓了一跳。他们虽然嚣张,但见到真正的朝廷命官,还是腿肚子发软。
“哪个是王虎?哪个是王员外?给我拿下!”为首的官员厉声喝道。
几个像狼一样凶的官差立刻扑了上来,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王虎和听到消息赶来的王员外死死按在地上。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王虎和王员外拼命挣扎,大声喊冤。
那官员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书,当众念了起来:“恶霸王虎,欺行霸市,强抢民女,霸占田产,逼死人命乡绅王员外,勾结官吏,囤积居奇,鱼肉乡里罪证确凿,百名百姓联名上告!人证物证都在,你们还敢喊冤?!”
他每念一条罪状,王虎和王员外的脸色就白一分。当听到连他们和南京小军官的私信都被翻了出来时,两人彻底瘫在地上,脸如死灰。
周围的老百姓听着这些他们早就知道的罪行被一条条念出,心里积压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生!”
“王恶霸,你也有今天!”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老百姓们的哭喊声、怒骂声,响彻云霄。
巡按御史从轿里走出来,他看着群情激奋的老百姓,又看了看那些堆得像山一样的罪证,脸色铁青。他本是福王一党,跟马士英关系不错,本来还想把这事儿压下去。但如今,周奎把这事儿直接捅到了都察院,又有上百份老百姓的联名血书,事情已经闹得人人皆知。
他知道,如果他敢包庇王虎,激起民变,这个责任他担不起。更何况,告状的人,手里拿着先皇后的玉佩,身份神秘,连马士英大人都嘱咐他要谨慎处理。
想来想去,他只能选择按规矩办。
“王虎、王员外,罪大恶极,民愤滔天!”巡按御史当场宣判,“来人!把这二人押入囚车,所有非法所得,全部查抄!王虎,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王员外,抄没家产,发配充军!其所有同党,一并捉拿归案,严惩不贷!”
“是!”
官差们马上执行命令。王虎和王员外被拖上囚车时,早已吓得尿了一裤子。那些平时跟着他们作威作福的地痞流氓,也一个个被揪了出来,捆成一团。
桃花镇的老百姓,看到这一幕,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他们纷纷跪在地上,对着巡按御史的官轿磕头,高喊“青天大老爷”。
但是,人群里,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却悄悄地朝着镇外的渡口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们知道,真正的“青天”,不是轿子里的御史大人,而是那个带领着一群北方人,为他们带来公道与希望的年轻人。
此时,在镇外的一处山坡上,朱慈烺正静静地看着镇口发生的一切。
李信站在他旁边,独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殿下,您是怎么确定,那巡按御史,一定会按规矩办?”
朱慈烺淡淡一笑:“我不能确定。但我赌的是人心。”
“我赌他不敢冒着激起民变的风险,去保一个地痞。我赌他不敢无视上百份老百姓的血书。更重要的是,我赌他后头的人,在不清楚我的底细之前,不敢轻举妄动。”
他看向南京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
“这次,只是一个试探。我送去的,不只是一桩案子,更是一封信。一封告诉南京城里那些聪明人,我,崇祯皇帝的嫡长子,还活着。而且,我活得很好。”
“民心,就是我最大的底牌。谁想动我,就要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起失了民心的代价。”
李信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这份智谋,这份胆魄,这份对人心的洞察,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年龄。
【叮!宿主巧借官府之手,为民除害,大获民心,声望在江南地区初步建立。】
【奖励:国运点x200。民心所向(初级)光环:在您声望所及的地区,更容易获得民众的支持与拥戴。】
朱慈烺感受着体内龙气的再次增长,以及那个全新的“民心所向”光环,心里豪情万丈。
王虎被除,王员外的粮仓被查抄。巡按御史为了安抚民心,下令开仓放粮,平抑粮价。桃花镇的秩序,彻底恢复。
朱慈烺的队伍,也从“外来人”,变成了桃花镇老百姓心里真正的“恩人”和“保护神”。他们不仅可以随便进出镇子,甚至还有不少镇上的年轻人,主动要求加入队伍,追随太子殿下。
队伍的规模,再次扩大。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在江南,有了一个稳固的、民心所向的落脚点。
几天后,周奎从南京返回。他不仅带回了王虎等人被严惩的消息,还带回了一个让朱慈烺意想不到的“礼物”。
“殿下,巡按御史大人,托我带了一封信给您。”周奎的神色有点古怪,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着的信。
朱慈烺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渐渐挑了起来。
信是巡按御史亲笔写的,话里话外特别恭敬。信里除了说自己“按规矩办事”的立场外,还含糊地透露,福王朱由崧在马士英和江北四镇的支持下,很快就要在南京登基了。
信的最后,他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语气写道:“殿下乃先帝嫡长,龙脉正统。然时局维艰,奸佞当道。若殿下欲成大事,需有臂助。下官不才,愿为殿下在南京,做一双‘眼睛’。”
朱慈烺看完信,笑了。
他知道,他扔向南京的那颗石子,不仅激起了水花,还钓上了一条没想到的鱼。
“殿下,这御史是什么意思?他不是福王的人吗?怎么会”周奎不明白。
“官场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朱慈烺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
“他这是在两头下注。既不肯得罪势力大的福王,又想在我这个‘正统’身上,留一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