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九叔!任老爷家又闹僵尸啦! > 第247章 小土堆

第二天一早,旺财就跑了回来。
他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破庙的地上,半天说不出话。
“王~~王~~王哥!打听到了!”
王童正蹲在破庙里啃烧饼,头也不抬:“你学狗叫呢~!说。”
“半年前,醉春楼的老鸨——就那个周妈——花五块大洋买了个姑娘。”旺财咽了口唾沫,“听说是逃荒的,从北边来的,家里人都死光了,就剩她一个。那姑娘性子烈,死活不肯接客,被周妈关在三楼那间屋里饿了三天。后来听说是跑了,周妈还派人追过,没追着,就不了了之。”
“跑了?”王童抬起头。
“都这么说。可我琢磨着,要是跑了,那楼里那东西是谁?”
王童没答话,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站起身:“走。”
“去哪儿?”
“醉春楼。”
“大哥,你是吃饱了,我还没吃东西呢!”
“诺~!”王童递了一个饼过去,“边吃边走!”
大白天的醉春楼门口冷冷清清,几个姑娘站在门外说着闲话,聊聊这段时间谁接待的客人最大,见王童来了,转身就跑进楼里。
王童迈步进去,周妈正坐在大堂里发呆,额头上包着块白布,是昨晚磕的。
见了他,腾地站起来,撞翻了椅子:“你、你还来干什么!”
“那姑娘叫什么?”
“什么姑娘?我不知道!”
王童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行,你不知道。那我问你,那间屋里,是不是还留着她的东西?”
周妈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王童绕过她,往楼梯走去。
“站住!”周妈尖叫,扑上来想拽他,“那是我的地方,你凭什么~~~”
话没说完,旺财已经挡在她面前,露出一口黄牙:“大妈,您消停会儿,我大哥脾气不好,惹急了连自己都打。”
周妈被他堵得一愣,王童已经上了三楼。
那间屋的门还锁着,门上贴的符纸烧得只剩一角,黑乎乎的。
王童伸手握住门锁,一使劲,铜锁应声而断。
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你们让开!”王童一边退一边挥手,然后猛地一脚踢向房门。
“吱~~~!!”
门开了。
踹空了。
“啊~!”王童“嗖~!”一下飞了进去。
屋内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腐臭。
那臭味很淡,但很冲,直往鼻子里钻。
屋里很暗,窗户用木板钉死了,透不进一点光。
“哎呀~!我的腰啊!”王童撑着腰掏出火折子吹亮,四处照了照。
很普通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脸盆架。
床上的被褥早就烂了,黑乎乎的,长满了霉。
桌上有只豁了口的碗,碗里还有半碗黑乎乎的东西,不知是什么,已经干成了硬块。
王童的目光落在墙角。
那里扔着一双绣花鞋,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鸳鸯,绣工很细,鸳鸯的眼睛还用黑线点了出来。
他走过去,捡起那双鞋,翻过来一看,鞋底沾着泥土,已经干透了,但泥土的颜色和别处不一样,发黑,像是掺了什么东西。
往脚上套了套,嗯~!小了点,穿不进去。
“埋在后山……”他想起昨晚翠儿的话。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王童猛地回头,只见周妈站在门口,脸色煞白,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鞋……这鞋怎么会在……”
“你不是说那姑娘跑了吗?”王童问。
周妈张了张嘴,忽然转身就跑,跑得太急,在楼梯上绊了一跤,骨碌碌滚下去,摔得鼻青脸肿,爬起来接着跑。
王童没追,低头看着手里的鞋,沉默了一会儿,把鞋收进布袋里。
“旺财,去打听打听,后山有没有埋过人。”
当天下午,旺财又跑了回来。
“大哥,后山不止埋过人,还埋了一山的人。”
“坟山?”
“嗯!”
“有没有不一样的?特殊的?”
“有,有三座空的,有两座新的,有一座好像盗版的。”
王童瞪着眼睛看着旺财问到:“你小子挖开了?”
看着王童赤裸裸的眼神,旺财赶紧挥手说:“不是我挖的,不知道谁挖了没封口子。”
“那有没有符合要求的。”
“有,后山有座新坟,没有碑,村里人都说不知道是谁埋的。”旺财压低声音,“我找了个放羊的老头,他说那坟是半年前起的,半夜里有人偷偷埋的,他远远瞧见过,好像就是周妈带人干的。”
王童点点头,站起身:“走。”
后山离镇子不远,半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那坟确实很新,土还是松的,连草都没长出来。
坟包不大,矮矮的,像个土馒头。
王童围着坟转了一圈,蹲下身,抓起一把土闻了闻。
土里有股臭味,很淡,但瞒不过他的鼻子。
“埋了多久了?”
“听说有半年了。”旺财说。
王童点点头,站起身,从布袋里掏出三根香,插在坟前,点燃。
香烟袅袅升起,飘到半空中忽然拐了个弯,直直地往坟里钻去,像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一样。
“是她。”王童说。
话音刚落,坟头忽然裂开一道缝,一只青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那手肿得变了形,五根指头僵僵地伸着,指甲又长又黑,上面沾满了泥土。
旺财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跑,跑出十几步远,腿一软,跪在地上。
王童没动,盯着那只手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会帮你,今天来得匆忙,没带啥好吃的,这里有个馕,你先将就一下。”
说着王童将手里的半块馕递了过去放在手上。
那只手僵了一下,缓缓缩回土里。
坟头的裂缝也合上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王童转身就走。
“王、王哥!咱就这么走了?”旺财追上来,腿还在抖,“不把坟刨开?那姑娘~~那女鬼~~她伸手了!”
“刨什么刨,还没到时候。先回去准备准备,今晚子时再来,大白天你把别人挖出来,礼貌吗你!”
破庙里,王童把布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桃木剑、铜钱、朱砂、黄符、糯米,还有一个黑乎乎的小坛子,坛子上贴着符纸。
旺财蹲在一边看着,忽然问:“王哥,您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王童头也不抬:“捡的。”
“捡的?哪儿捡的,我也去捡点。”
“你在想屁吃,我哪知道我在哪儿捡的,我要是知道我不知道我自己悄悄去?”
旺财愣了愣,好像是这个道理。
子时,两人来到后山。
月亮被云遮住了,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叫。
王童站在坟前,点燃三根香插在地上,然后从布袋里掏出那把桃木剑,剑尖挑着一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
符纸燃烧起来,火光绿莹莹的,照得四周鬼气森森。
火光里,坟头上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大红嫁衣,垂着头,一动不动。
跟个机场指示灯似的,生怕王童找不到她。
“尤稻梨。”王童开口,“我知道你冤,但阴阳殊途,你不能留在阳间。让我送你走,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女人缓缓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望着他,忽然笑了:“送我走?凭什么?那些害我的人还没死,我凭什么走?”
“我会帮你。”
“帮我?”女人笑得更大声了,笑声里满是讽刺,听得人心里发寒,“你是周妈请来的逗逼吧?来收我的?来让我魂飞魄散的?还是能骗一个是一个?”
她的身体开始膨胀,红色的嫁衣像吹了气一样鼓起来,四周的温度骤降,草叶上结了一层白霜,咔嚓咔嚓响。
旺财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牙齿打架,浑身发抖。
王童没动,盯着那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王童这辈子,说过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我说帮你,就一定帮你。”
女人的动作顿了顿。
“害你的人,我一个一个给你找出来,带到你面前。但在这之前,你不能sharen。你要是杀了人,我就只能~~~”
“只能怎样?”女人盯着他。
王童沉默了一会儿:“你也不想死了还不安生吧!你说我要是在你坟头泼点油漆,泼点粪水是啥感觉。”
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她的脸上——青白浮肿的脸上,竟然有两行泪痕,红的,像血。
“你真卑鄙……说话算话?”
“算话。”
女人缓缓跪了下来,朝他磕了三个头,然后化作一道红光,钻进坟里。
王童收起桃木剑,转身就走。
旺财从石头后面爬出来,腿还软着,踉踉跄跄追上去:“王、王哥,您真打算帮她?”
“帮。”
“可那些害她的人……咱上哪儿找去?”
王童脚步不停:“周妈还在,她肯定知道人贩子是谁。顺着人贩子,一个一个往下查。八个人一个个来。”
旺财愣了愣:“您怎么知道是八个?”
王童没答话,继续往前走。
我要是能解释清楚,我用得着这样
月光下,他的背影拉得很长。
破庙里,王童盘腿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双红绣鞋,翻过来看着鞋底的黑土。
“杨柳镇……半年了……”他自言自语,“人贩子早该跑远了。”
旺财凑过来:“要不……咱别管了?这天下不平事多了,管得过来吗?”
王童没理他,把鞋收起来,闭上眼睛。
“明天,先找周妈。”
窗外,月亮又躲进了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