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明显是知道什么,脸色猛地一白,端着酒杯的手直抖,酒洒了一身。
刘麻子瞥了一眼问道:“老赵,你知道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啊~!就见他瞎比划了两下,说楼里有鬼,后来~~~~后来那鬼真出来了~~~!应该是道士吧!”
刘麻子冷笑:“装神弄鬼。老子当年在队伍上当兵,什么鬼没见过?都是人装的。那鬼八成是他同伙假扮的,骗钱的。”
王童蹲在窗外,听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
他从布袋里掏出一张黄符,折成纸鹤,往屋里一抛。
纸鹤悄无声息地飞进去,落在房梁上,一动不动。
屋里的人浑然不觉,还在喝酒划拳,吆五喝六。
王童转身就走。
旺财在墙根下等着,见他出来,赶紧问:“怎么样?”
“八个里头的第三个,刘麻子。另外那几个估计也是帮凶。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再收拾他们。”
两人回到县城,找了家客栈住下。
王童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旺财睡不着,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大哥,你每次回来就这样盘着,你腿不麻?”
王童闭着眼神经兮兮的说道:“你不觉得我这样显得很高大吗?”
“额~!没觉得,反而觉得很傻,有床不睡选择坐着,没苦硬吃。”
“好像也是哈~!”王童笑了笑打开盘着的腿后往床上一躺,“还是躺着舒服~!”
“王哥,您那个隐身符,到底是真的假的?”
“真的。”
“那您刚才怎么说逗我玩的?”
王童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出门在外,说话一定要三真一假,我养成这个习惯了。”
旺财:“……”
第二天一早,王童又来到庄子外头。
这回他没fanqiang,直接走的大门。
“站住,干什么的”
门口那两个兵面带不善的色彩盯着王童和旺财。
王童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张符,往空中一抛,嘴里念念有词。
“轰~~!!!!”
“轰~~!!!!”
符纸燃烧起来,两个兵直勾勾盯着那团火。
等符纸烧完,王童已经走进去了。
“哎哎哎!站住!”
两个兵刚追进去,却发现王童神奇地不见了。
就是那种“嗖~!”一下就不在了的那种。
两个兵顿时觉得脖子一凉,僵硬的转过身回到大门口。
“大哥,眼花了吧!”
“好像是~!可能没睡醒!”
两人站在门口,双腿直打哆嗦。
王童大摇大摆地走进正房,刘麻子几个人正吃早饭,稀里哗啦喝粥。
王童在他们中间转了一圈,把每个人的脸都记住了,然后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往他们的碗里各倒了一点药粉。
无色无味,入水即化。
“???”
“???”
“???”
………………
几人同时定睛看着碗里,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掉到碗里了?
想破脑袋他们也没想到有人居然在他们眼皮子下给他们下药。
想不明白的几人只能怪自己眼花,然后继续喝粥。
刘麻子第一个倒下,头磕在桌上,碗都打翻了。
接着是那几个汉子,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倒了一地。
等所有人都趴下了,王童才现出身形,把门关上。
旺财从后墙翻进来,看着满地的人,傻了眼:“王、王哥,您这是……”
“绑起来,带走。”
“带、带哪儿去?”
“城隍庙。”
两人忙活了一个时辰,才把七个人全绑上,用马车拉到城隍庙。
胡老六还绑在柱子上,已经饿得眼冒金星,见他们又拉来这么多人,眼睛一亮:“你们、你们终于来了!快放了我!”
王童没理他,把刘麻子几个人挨个绑在柱子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挨个往他们鼻子里熏。
刘麻子第一个醒过来,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着,愣了愣,随即破口大骂:“哪个王八蛋绑的老子!活腻了是不是!知道老子是谁吗?”
王童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醒了?”
刘麻子看清是他,骂得更凶了:“是你!你小子找死!等老子出去,把你剁了喂狗!”
王童点点头,从布袋里掏出那张符,在他眼前晃了晃:“认识这个吗?”
刘麻子愣了愣:“这是……符?”
“有点见识。”王童收起符,“我问你,半年前,你是不是去过醉春楼?”
其他几人顿时一阵翻白眼,这叫有见识?这年头你可以不知道枪,但是符箓这玩意儿基本谁都认识,谁家大门上不贴两张镇宅?
刘麻子的眼神闪了闪:“去,怎么不去,我们都去过,闲暇之余去打两枪,怎么了?”
“那你还记不记得,有个姑娘,叫尤稻梨?”
刘麻子的脸色变了,刀疤都扭曲起来。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欺负过她?”
刘麻子张了张嘴,没说话。
王童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手。
大殿里忽然暗了下来,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钱串子第一个尖叫起来,因为她看见了——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正站在殿门口,垂着头,一动不动。
尤稻梨慢慢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睛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都~~到~~齐~~~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那些人心里,扎得他们浑身发抖。
刘麻子的腿开始抖,他想跑,但被绑得结结实实,动不了分毫。
“你~~你~~~真的~是鬼?”
翠儿没答话,慢慢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那天晚上,你是怎么欺负我的,还记得吗?”
刘麻子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尤稻梨笑了,笑得很慢,嘴角一点点扯开,扯到耳根,露出黑洞洞的喉咙。
“别急,一个一个来。”
王童在旁边一阵无语,怎么这些个鬼都是这个鸟样,说话慢、走路飘,张大嘴巴啊啊啊啊!你直接把脑袋拿下来不是效果更好吗?反正都是充气的。
城隍庙里阴风阵阵,七个被绑在柱子上的人抖得像筛糠。
胡老六已经吓昏过去两次,每次都被王童用冷水泼醒,醒过来就哭,哭得稀里哗啦。
钱串子嘴里念念有词,翻来覆去就是那句“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刘麻子倒硬气,咬着牙一声不吭,但腿抖得厉害,裤裆早就湿了,地上湿了一大片。
王童蹲在香案上,手里捏着个烧饼,慢慢嚼着,嚼得津津有味。
“王哥,还差一个。”旺财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您不是说八个吗?这才七个。”
王童咽下烧饼,朝角落里努了努嘴。
旺财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角落里蹲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件破棉袄,脸上脏得看不出模样,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恨不得钻进墙缝里。
“我草~!这、这是谁?啥时候来的?”
“从外头捡的。”王童说,“我看他印堂发黑,身缠怨气,就知道他也是个有账的。”
旺财愣了愣,走过去仔细一看。
那人虽然穿着破棉袄,但手上皮肤白净,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绝不是要饭的。
手上还戴着个玉扳指,虽然脏了,但一看就是好东西。
“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