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科举救家:我靠才华状元及第 > 第261章 钦差颁新法,盐商齐反水

四月十六,扬州,两淮巡盐御史衙门。
虽然昨日神机营刚刚查封了“汇通号”,震动了整个扬州城,但今日的衙门大堂内,气氛却比昨日还要凝重十分。
大堂之上,十三岁的赵晏身着绯红官袍,端坐于主位,神色淡漠。那一柄尚方宝剑,就悬在他身后的“明镜高悬”匾额之下,寒光凛凛。
大堂之下,两淮盐运使司的官员战战兢兢地站成两排,而处于核心位置的,则是以王振天为首的扬州八大盐商。
这八个人,虽然昨日刚被断了资金链,显得有些狼狈,但今日站在这里,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底气”。他们是扬州的土皇帝,手中掌握着两淮数千万百姓的食盐命脉,这就是他们敢于直面钦差的本钱。
“诸位。”
赵晏轻轻扣了扣桌案,声音不大,却在大堂内回荡。
“朝廷旧有的盐法,官运官销,弊端丛生。盐引层层盘剥,百姓吃不起盐,国库收不到银,反倒是养肥了一群硕鼠。”
说到“硕鼠”二字时,赵晏冰冷的目光扫过王振天等人的脸。
王振天眼观鼻,鼻观心,仿佛没听见一般。
“本官奉皇命南下,不仅是查账,更是要改制。”赵晏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奏章,狠狠甩在桌案上。
“即日起,两淮盐政,废除旧制,推行《纲盐法》!”
“自今日始,朝廷不再设官运盐,改由商运商销。两淮盐场,设‘窝本’,即永久贩盐之权。全天下盐商,皆可认购窝本,编为十纲,世袭罔替!谁买了窝本,这片区域的盐,就归谁卖,连卖万年,朝廷绝不插手!”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那些小盐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世袭罔替!这可是传家宝啊!只要有了窝本,子子孙孙都不愁吃穿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高兴,赵晏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欲得窝本,需先缴‘旧欠’。凡认购者,需按每引三两银子,补齐两淮积欠的盐税,并预缴一年盐课,方可领证。”
大堂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补齐旧欠?预缴盐课?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钦差大人。”
一直沉默的王振天终于开口了。他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脸上挂着那一贯的虚伪笑容,但眼底却是一片阴狠。
“大人的新法,听着是好。可是……咱们没钱啊。”
王振天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大人昨日刚封了草民的钱庄,扣了所有的现银。如今别说预缴盐课了,草民家里连买米的钱都没了。这窝本,咱们八大家,恐怕是有心无力,买不起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其余七大盐商也纷纷附和。
“是啊大人,没钱怎么买?”
“这也太强人所难了!”
“这新法,咱们恕难从命!”
赵晏看着这群装模作样的老狐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没钱?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帮人手里囤积的私盐、藏在地窖里的金砖,足够买下半个扬州城。他们这是在“非暴力不合作”,是在公然抗法!
“这么说,你们是不打算认购了?”赵晏淡淡问道。
“非是不愿,实是不能。”王振天抬起头,直视赵晏,语带威胁,“大人,这旧制虽然有弊,但好歹能让百姓吃上盐。如今大人强推新法,若是没人认购窝本,这盐运不出去……呵呵,两淮数千万百姓若是断了盐,激起了民变,这责任,怕是大人担待不起吧?”
图穷匕见!
这就是王振天的底牌——垄断!
没有他们八大盐商点头,两淮的盐路就得断!他们要用全城百姓的恐慌,来逼赵晏就范!
“好。很好。”
赵晏怒极反笑,猛地一拍惊堂木,“既如此,那就退堂!”
……
王振天等人走出衙门时,后背其实已经湿透了,但脸上却满是得胜的狂色。
“王总商,那小子年纪轻轻,真能被咱们吓住?”马老三有些担忧地问道。
“哼,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懂什么治国?”
王振天啐了一口唾沫,“他以为封了钱庄就能弄死咱们?只要咱们把着盐路,他就是有尚方宝剑也没处砍!”
“传我的令!”
王振天脸色变得狰狞,“通知全扬州所有的盐铺,从现在开始,关门!罢市!一粒盐也不许卖!”
“再找几个地痞流氓,去街上散布消息,就说……钦差大人为了敛财,要把盐价涨十倍!以后老百姓都吃不起盐了!”
“我要让这扬州城,彻底乱起来!”
……
午时刚过,一股恐慌的风暴,比昨日的挤兑潮还要猛烈百倍地席卷了扬州城。
“关门了!盐铺都关门了!”
“听说了吗?那个京城来的钦差要涨盐价!一斤盐要卖一两银子!”
“天杀的狗官啊!这是不让咱们活了啊!”
百姓们疯了。
食盐是生活的必需品,一天不吃都不行。一听到要断盐、要涨价,所有人都丢下了手中的活计,拿着布袋、盆子,发疯一样冲向街头的盐铺。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紧闭的门板,和挂在门口那冰冷的“今日无盐”的牌子。
“开门!快开门!”
“我家孩子还没吃饭呢!给我一斤盐!”
愤怒的百姓开始砸门,更有甚者,开始围攻巡盐御史衙门。
“狗官滚出扬州!”
“我们要吃盐!”
成千上万的百姓聚集在衙门外,烂菜叶、臭鸡蛋像雨点一样砸向衙门的大门。如果不是神机营的士兵手持火枪列阵威慑,愤怒的人群恐怕早已冲进了大堂。
……
衙门后堂。
外面的叫骂声震耳欲聋。
沈烈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粉碎。
“这帮奸商!简直无法无天!”
沈烈拔出腰刀,怒吼道,“贤侄!只要你一句话,老子现在就带兵去把王家给抄了!把他们的盐都抢出来分给百姓!”
“不可。”
赵晏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棋子,神色依旧冷静得可怕。
“伯父,若是现在动用武力抢盐,咱们就真的输了。”
“百姓现在被谣言蒙蔽,在他们眼里,咱们是‘与民争利’的贪官。若是再动刀兵,就会坐实‘官逼民反’的罪名。到时候,王振天再让两江总督高嵩参我一本,咱们在扬州就彻底站不住脚了。”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这帮王八蛋罢市?”沈烈急得直跺脚。
“罢市?”
赵晏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
“王振天这一招,确实狠毒。但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商人的本性,是贪婪。”赵晏站起身,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这八大盐商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怀鬼胎。王振天是大总商,吃肉喝汤;可那些跟在他后面的中小盐商,这些年可是连骨头渣子都快吃不上了。”
“王振天想用‘罢市’来逼宫,那是建立在所有人都听他话的基础上。”
“如果……我给那些小盐商一个取而代之的机会呢?”
赵晏转过身,看向一旁的老刘。
“老刘,今晚,你帮我送几封信。”
“别送给王振天,送给排在八大盐商末尾的那几家,还有扬州城里那几十个平日里被王家打压得抬不起头的小盐商。”
“告诉他们,朝廷的新法,有一个‘特许条款’——”
赵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网时的表情。
“凡是前十个来衙门认购窝本的,不仅免去一半旧欠,还许他们分三年缴银!”
“这一招,叫‘二桃杀三士’。”
“我倒要看看,在泼天的富贵面前,王振天的‘攻守同盟’,能撑过今晚几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