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一道白色的光影如离弦之箭,在漆黑的高速路上轰然疾驰,轮胎与路面摩擦发出的低沉轰鸣,在静谧的夜色里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裂缝,车尾灯的红光刚在视野里留下一抹残影,整辆轿车便如鬼魅般拐过弯道,转瞬消失在夜色深处,只余下空荡荡的路面,还在微微震颤。
车内的三少被这一路的极速行驶晃得心头火气,刚等车身停稳,便猛地拍着座椅靠背,扯着嗓子怒吼道:“这里是哪里呀!?男爵这小子到底搞什么鬼,平白无故把车开这么快,想吓死谁不成!”
他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回荡,带着难以抑制的焦躁,一双眼睛狠狠瞪着驾驶座的方向,可那里早已没了男爵的身影,只有余温还残留在皮革座椅上,证明着主人刚刚离开。
身旁的孤狼倒是比三少沉稳许多,他缓缓坐直身体,抬手揉了揉被车速晃得发沉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四周陌生的环境
——
冰冷的水泥墙面,头顶昏黄且忽明忽暗的应急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耳边只有通风口微弱的嗡鸣。他迟疑了一下,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缓缓开口道:“看这环境的布局和标识,这里应该是君悦酒店的地下
5
层,是水月云天的专属安全区域。”
“君悦酒店地下
5
层?”
三少闻言,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满目的疑惑取代,他猛地转头看向孤狼,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呢?刚才明明还在男爵的车里,他不是说要带我们回酒会现场吗?”
话音未落,三少又想起男爵一路的反常举动,火气再次翻涌上来,他猛地站起身,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扶手上,发出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的灰尘簌簌掉落,“男爵!你小子给我出来!把我们带到这种鬼地方到底想干什么?快出来,我非痛扁你一顿不可!”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空间里反复回荡,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静。
就在三少的怒吼声渐渐消散的瞬间,“咔”
的一声脆响突然划破沉寂,一束刺目的强光毫无预兆地亮起,精准地打在三少和孤狼身上,那光线太过耀眼,两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抬手挡在眼前,连眼睛都难以睁开,只能从指缝间看到一片白茫茫的光影,浑身的汗毛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竖了起来。
过了许久,两人才勉强适应了光线,缓缓放下挡在眼前的手,视线逐渐清晰,眼前的景象让三少瞬间愣住,连嘴里的怒骂都戛然而止。
只见不远处立着一面巨大的防爆玻璃窗,窗面光洁如镜,将两人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其中,而玻璃窗的另一侧,男爵正斜倚在金属栏杆上,双手抱胸,嘴角勾着一抹戏谑的坏笑,一双眼睛里满是捉弄的意味,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闹剧。
“哎~你们俩还天天自称是水月云天的黄金搭档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男爵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遗憾,还夹杂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调侃,“自已中了人家设下的陷阱都毫无察觉,被人跟踪了一路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及时出手接应,你们现在恐怕早就成了别人的阶下囚了。以后可别再说自已是云天集团的人了,免得丢了水月云天的脸面!”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笑意更浓:“你们倒好,遇到危险了,还要我放下酒会的热闹专程来救你们,我在那边正喝得高兴呢,杯里的香槟还没尝上几口,就被你们这两个麻烦精搅了兴致,真想不通舞姐为什么要我来接你们,换个人来恐怕都嫌麻烦。”
男爵的话一字一句,像一根根小刺,狠狠扎在三少的心上,尤其是那句
“丢了水月云天的脸面”,更是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三少怒不可遏。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双眼睛怒目圆睁地瞪着玻璃窗后的男爵,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什么!你再说一遍!”
三少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以为你真的很了不起吗?不过是提前发现了陷阱,顺手搭救了我们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不服气,我们现在就来练练!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说着,三少便撸起袖子,作势要冲上去,可那道厚厚的防爆玻璃窗如一道天堑,将他死死拦在原地,无论他如何愤怒,都触碰不到男爵分毫。
“哈哈!”
男爵见状,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透过玻璃窗传过来,带着几分肆无忌惮,他笑着指了指三少身旁的孤狼,“你先别想着跟我练练了,有这功夫,还是先把你自已的衣服找到穿上吧!你看孤狼都快穿完了,就你还在这里咋咋呼呼的,一点都不知道先看看自已的样子。”
“什么?”
三少被男爵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他猛地回头,看向身旁的孤狼,只见孤狼正低着头,有条不紊地穿着身上的黑色劲装,动作从容,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三少顿时满脸诧异,忍不住开口问道:“孤狼,这天又不热,这地下五层还凉飕飕的,你脱衣服干什么呀?好好的衣服不穿,难不成你觉得这样更舒服?”
孤狼闻言,抬眼瞥了三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他一边系着腰带,一边淡淡开口道:“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已吧,别光说我,先管好你自已再说。”
“我怎么了?”
三少被孤狼说得莫名其妙,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已,这一眼,让他瞬间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脸上的怒容都凝固了。
只见自已身上,除了一条贴身的内裤,竟什么都没穿!平日里整洁的衣着消失得无影无踪,裸露在外的皮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羞耻感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脸颊涨得通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啊!我的衣服呢?”
三少发出一声惊呼和,猛地抬手捂住自已的身体,眼神里满是慌乱和羞愤,他猛地转头,再次恶狠狠地瞪着玻璃窗后的男爵,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男爵!你这个混蛋!肯定是你搞的鬼!我的衣服一定是你藏起来了!你给我等着!等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一边怒吼,一边慌忙在原地转圈,目光四处扫视,急切地寻找着自已的衣服,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让玻璃窗后的男爵笑得更欢了。
就在三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靠墙的角落里,那里立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小柜子,柜子擦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柜子的正中央,贴着一张醒目的白色纸条,上面用黑色的宋体字工工整整地写着:“西医权威专家:水月三少
的衣服”。
看到纸条上的字,三少如获至宝,也顾不上再对男爵怒吼,快步冲到柜子边,伸手握住柜门的把手,猛地一拉,“吱呀”
一声,柜门应声而开。
柜子里,一套全新的皮尔卡丹定制西装整整齐齐地叠放着,深蓝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旁边还配套放着洁白的纯棉衬衣、精致的黑色真皮皮带、花纹别致的丝绸领带,甚至连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都摆放得一丝不苟,显然是早就为他准备好的。
三少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可一想到男爵刚才的捉弄,心里的火气就难以平息。他一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一边时不时停下动作,转头恶狠狠地瞪向玻璃窗后的男爵,眼神里满是怨念,仿佛要用目光将男爵千刀万剐。
他穿衬衣的时候,故意扯得领口哗哗作响;系皮带的时候,用力过猛,让皮带扣发出
“啪”
的一声脆响;打领带的时候,更是一边扯着领带,一边瞪着男爵,那模样,活像一只被惹毛了的豹子,却又无可奈何。
可就在三少好不容易系好领带,整理好西装外套,再次抬头准备对着男爵发泄怒火的时候,却发现玻璃窗后的男爵早已没了踪影!
刚才还站在那里的身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只余下空荡荡的栏杆,和那面光洁如镜的玻璃窗,映照出三少气急败坏的模样。
“咦!男爵人呢?去哪里了?”
三少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怒容僵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他转头看向身旁,准备问问孤狼有没有看到男爵的去向,却发现身侧的位置也早已空空如也,孤狼也不见了踪影!
“孤狼!孤狼!”
三少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几分慌乱,他快步走到刚才孤狼站立的地方,四处扫视,可哪里还有孤狼的影子,“孤狼!你去哪里了?说话呀!别躲着我,快出来!”
他的呼喊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反复回荡,一声接着一声,带着几分急切,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寂静,和自已声音消散后,空气中残留的微弱回音。
这一刻,一股莫名的恐惧突然涌上三少的心头,他这才发现,这个看似不大的房间,竟比他想象中要空旷得多,四周的水泥墙面冰冷而坚硬,头顶的应急灯依旧忽明忽暗,在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通风口的嗡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带着几分诡异。
他不知道男爵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孤狼为何突然离开,只觉得自已被独自留在了这个陌生的空间里,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不安紧紧包裹着他,让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手心也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孤狼!你到底在哪里?别跟我开玩笑了,快出来!”
三少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哀求,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只能慌忙地在房间里四处奔走,寻找着出口,也寻找着孤狼和男爵的踪迹。
他推开一扇又一扇紧闭的房门,可里面都是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水泥地面和墙壁;他敲打着四周的墙面,试图找到隐藏的通道,可回应他的,只有沉闷的敲击声;他甚至跑到玻璃窗旁,用力拍打着窗面,可那道厚厚的防爆玻璃纹丝不动。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反复回荡,让原本就诡异的氛围更添了几分紧张。
就在三少慌不择路,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一阵笑声突然从天花板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笑声忽远忽近,忽高忽低,分不清是一个人,还是一群人,里面夹杂着男声的低沉、女声的清脆,还有几分孩童般的嬉闹,却又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又刺耳,仿佛来自地狱的低语,顺着通风口,一点点钻进三少的耳朵里。
三少猛地停下脚步,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死死凝视着漆黑的天花板,那里只有昏暗的灯光,和密密麻麻的通风口,根本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可那笑声却依旧在耳边回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戏谑。
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冰凉刺骨,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能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跳出来一般。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来自未知的恐惧,将他紧紧包裹,让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诡异的笑声,在这漆黑的地下五层,反复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