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灵目，在第一次出警的这一刻，彻底觉醒了。
双眼那股温热的触感没有褪去，反而越来越清晰，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猫群身上浮着灰雾似的妖气，林柒周身绕着温润的白光，陈默指尖淌着淡蓝的术法气息，就连脚下的水泥地里，都有一缕缕淡金色的气流缓缓流动。
我能看见气息，能看见能量，能看懂异类的情绪。
这种感觉诡异又新奇，可仅仅持续了十几秒，剧烈的刺痛突然从眼底炸开。
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眼球，酸胀、发烫、刺痛一并涌来，我眼前一黑，下意识捂住眼睛，疼得闷哼出声，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王野！”
林柒反应最快，伸手扶住我，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眼睛疼？”陈默立刻放下平板凑过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神满是凝重，“是灵目觉醒后的负荷太大，你的身体还没适应，必须立刻回局里检测！”
我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拼命点头，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视线彻底模糊，只剩下五颜六色的气团在黑暗里乱晃，灵目根本关不掉。
不管我怎么用力闭眼、揉眼，那些妖气、灵气、术法气息依旧顽固地映在视网膜上，像甩不掉的光影，刺得我眼球生疼。
林柒没再多说，干脆地扶着我往外走，她身上那股温和的妖气轻轻裹住我，稍稍缓解了几分剧痛。陈默快速收尾，简单压制了猫群的躁动，给物业工作人员做了浅层记忆修正，随后立刻开车，一路疾驰返回妖管局。
一路上我都闭着眼，可眼前依旧是光怪陆离的气息流动，无论如何都恢复不了普通人的视线。恐慌再次攫住了我——我会不会从此再也看不见正常的世界？会不会直接瞎掉？
车子刚停稳，林柒就半扶半搀着我走进小楼，直奔一楼最内侧的房间。
门牌上写着——医疗检测室。
这里没有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反而飘着淡淡的安神草药香，房间中央摆着一台半人高的银色仪器，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物。
“躺上去。”陈默轻声吩咐，快速调试仪器。
我忍着刺痛躺上检测床，仪器立刻亮起柔和的白光，轻轻笼罩住我的双眼。刺痛感稍稍减弱，可依旧无法彻底闭上灵目，我能看见白光里流动的治愈气息，也能看见林柒站在一旁，担忧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周身的白光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
“放松，别抗拒，我帮你稳定灵目。”
陈默的指尖按在我的眉心，一丝清凉的气息缓缓注入脑海，疯狂乱窜的视觉信息渐渐变得有序，不再像刚才那样刺得人脑仁疼。
过了足足十分钟，他才收回手，长长舒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仪器上的数据。
我微微睁开眼，虽然依旧能看见妖气灵气，但已经不那么刺痛，终于能正常说话。
“陈默前辈，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声音沙哑，满心不安。
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郑重：“你觉醒的是灵目，也叫天眼，是最罕见的先天灵觉能力，能看穿妖气、灵体、地脉、阵法，甚至能听懂低阶异类的语言。”
我心脏狠狠一缩。
原来这不是幻觉，是真的能力。
“可是……为什么是我？”我茫然不解，“我就是个普通人，从小到大没有任何异常，为什么会突然觉醒这种东西？”
“灵目从来不是凭空出现的。”陈默顿了顿，看向门口的方向。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周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医疗室门口，神色沉静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藏着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惊讶，有凝重，还有一丝早已了然的笃定。
他缓步走进来，示意陈默退到一旁，亲自站在检测床边。
“感觉怎么样，眼睛还疼吗？”周局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沉重。
“好多了，但是……关不掉。”我苦笑一声，看向他，“周局，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会这样？”
从破格录取，到不加面试直接入职，再到第一次出警就觉醒灵目，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得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周局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轻轻拂过仪器屏幕，上面跳动的符文数据立刻变得清晰，其中一行鲜红的文字格外刺眼——先天灵体·灵脉共鸣度极高。
“王野，你不是普通人。”
他缓缓开口，一句话击碎了我最后的自我认知。
“你天生灵窍开启，灵魂与沧南灵脉相连，这种体质万里挑一，甚至十万年都难遇一个。灵目不是意外觉醒，是你身体里的力量，被第一次接触异类灵气刺激，自动苏醒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是普通人？
我和灵脉相连？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我以后……都只能这样了吗？看谁都带着妖气，看什么都有颜色？”我有些无措地问。
“不会。”陈默在一旁补充，“灵目可以自由开合，只是你现在还不会控制，等适应了体质，就能像开关一样随意使用。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惊叹：“你是妖管局百年以来，第一个第一次出警就自动觉醒灵目的人，也是最年轻的一个。”
百年难遇。
这四个字落在耳中，我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我一直以为自已是底层废柴，是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普通人，可现在突然有人告诉我，我是百年难遇的特殊体质，拥有罕见的灵目能力。
巨大的落差让我一时无法接受。
周局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越发深沉，他看向陈默，淡淡吩咐：“记录数据，把他的档案加密，另外……去档案库最深处，把那个标着灵脉后裔的封尘卷宗调出来备用。”
灵脉后裔？
我心里一动，这四个字听起来无比陌生，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陈默脸色微变，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周局会动那个卷宗：“周局，那卷宗是……最高机密。”
“他有资格知道。”周局语气坚定，不容反驳。
陈默不再多问，点了点头，快速记下指令，只是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医疗室里一时陷入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嗡鸣。
我看着眼前两人异样的反应，再想到自已突然觉醒的灵目，心里隐隐明白——我的身世，绝对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我的父母只是普通工人，从小到大都没有任何异常，我为什么会天生和灵脉相连？
“周局，灵脉后裔……是什么意思？”我鼓起勇气问道。
周局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你能真正控制灵目，能扛起妖管局的责任，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他没有明说，却给了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我身上藏着一个和灵脉有关的秘密。
这时，周局上前一步，眼神郑重地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我耳边：
“王野，记住我说的话。你的这双眼睛，百年难遇。它不是负担，而是你守护这座城市、守住灵脉的最强武器。”
百年难遇。
最强武器。
我下意识抬手，轻轻摸向自已的双眼。
此刻，眼前的世界依旧清晰得过分——林柒的狐妖白光，陈默的术法蓝光，周局身上沉稳的金光，窗外飘来的淡淡灵脉气息，一切都历历在目。
我再也回不去那个一无所知、平凡普通的普通人世界了。
陈默调整好仪器，递给我一瓶淡蓝色的药水：“每天滴一次，能帮你快速适应灵目，一周左右，你就能自由开合了。”
我接过药水，紧紧握在手里。
周局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正式学习灵目运用、异类常识、基础守则。你已经不是普通毕业生，你是沧南妖管局的实习探员，是未来的灵脉守护者。”
说完，他转身离开医疗室，背影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林柒走到我身边，清冷的眸子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认可：“好好练，别浪费你的天赋。”
话音落下，她也转身离去，只留下我和陈默在医疗室里。
我慢慢坐起身，看着自已的双手，再看向眼前这个充满气息与灵气的全新世界，心里的恐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
我叫王野。
我不是普通人。
我拥有一双能看见妖气、连通灵脉的灵目。
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彻底走上了一条和过去截然不同的路。
而档案库深处，那本尘封已久、标注着灵脉后裔的绝密卷宗，正静静等待着被开启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