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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轻语在巴塞罗那的生活,比想象中更充实,也更有挑战性。
白天,她跟着新同事跑市场、见客户、做方案,忙得脚不沾地。
地中海的阳光热烈而慷慨,晒得人浑身发暖,几乎让她忘记了江城那些阴冷潮湿的日子。
可有些东西,像是被刻进了肌肉里,怎么也忘不掉。
比如每天晚上,她都会在固定的时间醒来。
凌晨两点,四点,六点。
她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等上几秒,才意识到自己不需要起来了。不需要去看旁边床上的男人有没有发烧,不需要去检查监测仪器的数据,不需要去翻身、擦洗、换药。
比如吃饭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地吃得很快。
过去三年里,她没有一顿饭是安安稳稳吃完的。总有突发状况,总有人在喊她,总有事等着她去处理。
比如听到脚步声,她会条件反射地绷紧后背。
三年里,每一次脚步声,都意味着新的命令、新的使唤、新的刁难。
但总体来说,生活还是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新同事们热情友好,工作虽然忙碌却很有成就感。
还有一个人,值得一提。
接机的那天,她知道了他的名字——沈望舒。
是自己的上司,从港城外派来的。
沈望舒诙谐有趣,情商极高,工作能力也强。开会时他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团建时他能和所有人打成一片,加班时他会给大家点宵夜,从不厚此薄彼。
苏轻语渐渐和他熟络起来,觉得他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午休时间,沈望舒忽然递给她一张名片。
苏轻语低头一看,是一张心理医生的名片。
她愣住,抬起头看他。
沈望舒靠在椅背上,神色很平静,语气也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之前接触过一些和你经历类似的人,他们刚到一个新环境的时候,看起来都很正常,工作生活两不误。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经历会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像放电影一样。“
“有些事,不是过去了就真的过去了。找个人聊聊,会轻松很多。”
苏轻语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不需要。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捏着那张名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笑,说:“谢谢。”
但她没有去打那个电话。
她把名片收进了抽屉里,继续过她忙碌而充实的生活。
直到又一个深夜。
凌晨两点,苏轻语又一次从梦中惊醒。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梦里,她还在那个房间里,在陆家祠堂里。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可心跳就是慢不下来。
终于,她下床找到被放进抽屉中的名片,按照上面的电话添加了联系方式。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的江城。
陆家两兄弟几乎是倾尽全力在找苏轻语的下落。
高额的悬赏发遍了全网,私家侦探请了十几个,机场、车站、码头的监控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可苏轻语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越是找不到,两人心中的怒气就越重。
对江家的出手,也就越发狠戾。
短短一周,陆家连夺江家三个重点项目,公开撤资、断供、解约,一套组合拳打得江家毫无招架之力。
陆津铭更是在一次酒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冷冷开口:“我陆家和江家,早就划清界限了。从今往后,江家的死活,与我无关。”
其他人见风使舵,争先恐后地去踩江家一脚。
合作方撤资,银行断贷,供应商催款
江家四面楚歌,焦头烂额。
他们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女儿。
几番思量之后,江家做出了一个决定。
那天傍晚,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陆家别墅门口。
车门打开,江薇和安安被绑着手脚,从车里推了出来。
江家老爷子站在车旁,看都没看地上的女儿一眼,只是对着门内拱了拱手。
“人,我给你们送回来了。”
“任凭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