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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天火光从西山头窜起时,半个县城都被映得通红。
浓烟滚滚如黑龙,直撞天际,晚风卷着火舌,噼啪燃烧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程知言刚被邻居的报信声惊出门,抬眼望见那片焚天烈焰,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那个山头,那间木屋,正是他让孟晚卿去避风头的地方。
人还在里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瞬间攥紧程知言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我马上跟随救援队一块儿去!”程知言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带着颤,下意识就往街口冲。
“知言!你不能去!”
沈媚抱着孩子快步追上来,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眼里满是慌乱。
她太清楚了,程知言这一去,也许就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护着她了。
但程知言心急如焚,甩开沈媚往火场赶:“放开!孟晚卿还在里面!这是一条人命,我得去救她!”
沈媚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抱着孩子的手悄悄用力,指甲狠狠掐在孩子细嫩的胳膊上。
孩子本就被外面的动静吓得不安,骤然吃痛,立刻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手脚乱蹬。
“宝宝乖,不哭不哭”沈媚立刻换上神经不正常的模样,抱着孩子来回哄,眼泪说来就来:“太危险了知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孩子可怎么活啊”
孩子的哭声尖锐刺耳,缠得人脚步难移。
换做以前,程知言定会立刻停下,满心满眼安抚她们母子。
可此刻,他心里只有那片火海,只有那个跛着脚,孤零零待在木屋里的人。
这个变化让耳边的哭闹声不再让程知言心疼,只觉得无比聒噪,连沈媚那张柔弱的脸,都让他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厌烦。
程知言耐着最后一点性子,他打断沈媚:“别闹媚儿,我身为县委主任必须去。”
他转头喊来隔壁邻居,匆匆嘱托帮忙照看沈媚和孩子,不等沈媚再哭求,猛地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扎进赶往西山的人群里。
脚步越快,心慌越甚。
“孟晚卿,你最好不要有事!”
程知言一路狂奔,肺里火辣辣地疼,脑海里全是孟晚卿的脸。
一股巨大的恐惧将他淹没,他不敢想,孟晚卿要是真葬身火海,他这辈子该怎么办。
赶到西山脚下时,火势已经彻底失控,整座山头都被火海吞噬,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生疼。
程知言像是疯了一样,抓住身边的护林员,情绪几乎崩溃:“火是怎么起的?山顶那间木屋呢?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护林员被程知言狰狞的模样吓了一跳,摇头叹气:“早就烧成废墟了!木房子一烧就塌,里面的人怕是早就没了。”
“不可能!”程知言目眦欲裂,推开护林员,不顾一旁消防员的阻拦冲进还冒着浓烟,余火未熄的废墟里。
“孟晚卿!!”
“听到就回答我,你在哪!”
“我来救你了晚卿!”
断木,焦土和滚烫的灰烬蹭得程知言浑身是灰,衣裳被火星烧出破洞,他浑然不觉,只拼命用手扒着废墟。
突然,他的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扒开焦黑的木屑,那只程知言亲手送给孟晚卿的细银手镯,此刻正静静躺在废墟之中,被火烤得发黑,却依旧能看清原本的纹路。
“不可能这不可能!!”
程知言捧着那只残镯,浑身剧烈颤抖,一直强撑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再也压抑不住情绪,蹲在废墟里,发出极致悲痛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