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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早朝,楚墨暄回府去了洛云宜的屋门前。
昨夜的念头仍历历在目,他终于发现自己的内心其实与她一般无二,便是在情致上头的时刻,仍是对她的眷恋。
敲响房门,却无人回应。
再敲,他听出了异样,抬手用力将门推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屋内昏暗,没有烛火的味道。
阴冷森寒的气息仿若已经长时间没人在里面待过了。
心脏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眼前满是最后一日牵机药灌下时,他偷偷躲在窗后看到的画面。
洛云宜蜷缩在地面上,因为剧痛不停用指甲抓挠着自己的身体,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鲜血混杂着汗水湿透了衣衫,到最后她嗓子已经沙哑到连惨叫都发不出声音。
楚墨暄的心隐隐作痛。
可他只能忍。
圣上身体欠安,常年抱恙。
新太子尚且年幼,难当大任。
梁王意图谋反,早已蠢蠢欲动,他随时准备为君为国承受风雨。
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洛云宜是他的软肋。
更不能因一己之私,让自己觊觎养妹的恶名成为他心怀不轨的罪证,待到来日动手之时白白失了名望。
只是眼下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能去哪了?
楚墨暄随手抓过一个随从,皱眉问道:“小姐呢,为何不在府内?”
随从眼神闪躲,紧张地回道:“奴才奴才不知道”
“放肆!”他神色骤沉,眼底一片漆黑,“身为后院随从,竟不知小姐去哪了,你的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随从吓得脸色惨白。
他不明白向来对洛云宜不闻不问的王爷怎么突然这般在意,直直跪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前夜前夜奴才曾隐约见过小姐带着她的贴身丫鬟小怜去往后门方向,可当时王府上下都在筹备王爷的大婚之礼,实在无暇顾及,便没有多看”
楚墨暄心脏骤沉:“你说什么?!小姐前夜便带着小怜离开了?!”
“奴才奴才并不确定小姐是否离开因小姐什么行李都没带啊”
楚墨暄抬脚踹开随从,直接冲进了洛云宜的卧房,四下环顾。
妆台上,他送她的白玉梅花簪还在。
那些她曾爱不释手的首饰也全都静静地躺在那。
他恍惚想起,似乎自从她那日将同心锁送给沈宁阳后,便鲜少戴这些首饰了。
就连在宫中抵住喉间的发簪,都是最普通的素簪,一看便知是在京城摊贩那里随手买的便宜物件。
软榻上,她的寝衣规整地叠着,上面是斑斑血迹。
楚墨暄的心狠狠一紧,像是被一双无情的大手瞬间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被褥没有盖过的痕迹,触手早已冰凉。
他心头的不安越发厚重,大脑嗡嗡作响。
最后,楚墨暄拉开了衣橱。
她所有喜爱的衣服都还在,最下面一层摆放着两个大箱子。
他蹲下身,用力将它们拉了出来,打开眼眶瞬间酸涩干涸,险些落下泪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从小到大他送她的东西,除了吃的喝的,无论再破旧,她全都妥帖地收着。
情绪的堡垒轰然垮塌。
楚墨暄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他猛地站起身,正要派人去寻找洛云宜,便听到一声太监总管的高呼声:“圣旨到——!”
“洛云宜蕙质兰心,柔嘉表度,特封为和惠公主,和亲南诏为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