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远在大海另一边,苏婉月静静地坐在窗边,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感受轻柔的海风。
这三个月,她等到了新的眼角膜移植,如今视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霍临嘉说,再过一段时间,等彻底康复,她的眼睛会比以前更好。
“看得清吗?”霍临嘉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嗯。”苏婉月接过茶,目光仍望着海面,“今天能看到海平线了。”
“进步很大。”霍临嘉靠在窗框上,抿了一口茶,“一个月前你还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现在都能看海了。”
苏婉月轻扬嘴角,露出微笑。
这三个月,是霍临嘉陪着她一点点熬过来的。
他在海边有一栋小别墅,远离城市,安静得像世外桃源。
他给她最好的治疗,陪她做康复训练,在她做噩梦的深夜给她泡安神茶,在她沉默不语的时候安静地陪在身边。
有时候苏婉月会想,如果没有霍临嘉,她可能真的撑不过来。
她忽然开口,“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霍临嘉的动作顿了顿。
这三个月,他从不在她面前提起任何关于顾家和施念念的消息。
她知道他是为了保护她,怕她情绪波动影响康复。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永远逃避。
“想知道?”霍临嘉看着她。
苏婉月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霍临嘉放下茶杯,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海面。
“顾家兄弟在找你。疯了一样地找。”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动用了所有资源,找遍了整个城市,到现在还没放弃。”
苏婉月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说话。
“施念念被他们折磨得不成人形,后来忍不住自杀,醒了之后疯了,被送进了精神病院。她坚持说你已经死了,说是她派人把你扔进了海里。”
苏婉月眸光微动,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所以现在,”霍临嘉转过头看着她,“顾家要给你办葬礼了。”
苏婉月终于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葬礼?”
“嗯。”霍临嘉的眼里带着一丝玩味,“追思会,三天后,顾家老宅。据说请了很多人,排场很大。”
苏婉月怔了怔,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可霍临嘉注意到,这笑容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们以为我死了。”她说。
“是。”
“然后给我办葬礼。”
“是。”
她想起顾凌风与顾霁川站在施念念身边,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
想起自己被按在手术台上,绝望地感受着伤口的疼痛。
想起那些欺辱她的人,那些恶毒的话语,那些漫漫长夜里无处可逃的恐惧。
然后她想起这三个月。
想起自己一点点重新学会走路,一点点重新看见光明,一点点把破碎的自己拼凑起来的经历。
苏婉月沉默了很久,目光重新投向海面,眼底闪过一抹坚定。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的眼角膜还在施念念那里,我要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那天在手术台上,最后看见的光明——那是顾霁川的脸,冷漠而无情。然后是一片黑暗。
那黑暗,本该是施念念的。
苏婉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茶水微微晃动,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好!”霍临嘉笑着答应,握住她的手,“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永远支持你!”
苏婉月抬起头。
“那就走吧。”他转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递给她,“三天后,我们去参加你的葬礼。”
苏婉月接过外套,忽然也笑了。
她说,“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去参加自己的葬礼。”
霍临嘉挑了挑眉:“感觉如何?”
苏婉月想了想,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