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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建军扬起的拳头悬在半空,“林珍?!”
我妈没理他,几步冲过来小心翼翼地扶我。
她看着我鼻青脸肿,眼睛“唰”地就红了。
我妈小心把我护在怀里,转头才对他说:“月月我要带走!”
余建军朝地上啐了一口:“当年买你,我家可花了一千二!你跑了老子还没跟你算账,现在又想把娃带走,做你妈的白日梦!”
妈妈大概不想和他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问他:“你要多少?”
余建军的眼珠子转了转,“你们加起来一万五千二,你打算给多少嘛?”
“说数!”
“五万!”
我倒吸一口凉气。
余家几年下来都挣不到这么多钱,他怎么敢狮子大开口。
见我妈半天没吭声。
余建军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赶紧作出一副大方的样子。
“哎呀,看我们这么多年夫妻的份上,给你打个折,四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妈深吸一口气,点了头。
她旁边的叔叔从皮包里掏出四摞红钱扔到余建军怀里。
我爸的视线在俩人之间扫来扫去,突然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难怪这么硬气,敢跑回来,还敢跟我要人,是找到新靠山了啊。”
说完,他毫不见外地拍了拍那个叔叔。
“小兄弟你眼光不行啊,这女的都被我睡烂了,还生不出来,你居然捡个破”
可话音未落,叔叔一拳挥过去,砸在余建军的面中。
“你再说一句废话,一分钱都别想拿!”
几个肌肉贲张的壮汉迅速将我爸团团围住,他这才缩起脖子,噤了声。
我妈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钱我可以给你,但你只要拿了钱签了这个协议,从今以后就和月月没关系了!”
这个势利的男人,没有半点迟疑,迅速签字画押,谄媚地说了声“好”。
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被我妈扶着坐上一辆面包车。
车子在颠簸的路上扬起沙尘。
我望着倒退的大山,沉沉舒了口气。
终于逃离了这里。
妈妈带我到县医院住了几天。
等医生说没有大碍后,妈妈和关叔又带我坐上南下的火车去云城。
火车上,我妈很努力地斟酌字句:“妈妈和关叔在一起大半年了,现在都在云城做小生意,月月会介意吗?”
我当然不介意。
她在余家受了许多罪才逃出来,不知道又吃了多少苦才走到今天。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真心对她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我抱住她的胳膊摇摇头:“妈,你过得好,我就高兴。”
到家那天,我没想到关叔和妈妈还为我准备了一个单独的房间。
我局促地走进去。
发现床很大,床单很软,是我在梦里才住过那种家。
到了饭点,我走到饭桌跟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生怕自己做出不合时宜的举动,会招来关叔的厌烦。
连带着让他讨厌把我带回来的妈妈。
可我一抬头,恰好对上关叔笑意盈盈的双眼。
“来,月月坐这里,挨着妈妈。”
辣子鸡丁,冬瓜藕汤,素炒三丝。
眼前的阵仗让我迷了眼,竟不知从哪里动筷。
还是关叔盛出第一碗汤,递给我。
“看你这瘦的,以后关叔天天给你和妈妈炖汤喝,争取把你们娘俩养得健健康康。”
我听着这话,低头闻了闻汤的香气。
碗里还氤氲着热气,兴许是凑得太近,连眼眶都被熏得灼热。
几天前,我还以为自己会烂在青龙村,像蒲公英一样被吹得七零八落。
可谁能想到,窗外的晚霞正透过窗户落在我脸上。
而我身边又有了真正的家人。
就连妈妈捡来的那只小白狗,都很活泼很黏我。
只不过,云城的新生活,并非事事都称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