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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知道,即便万般不舍,这辈子女儿还是只能陪自己到这儿了。
她想让我放心得走,所以竭力没有掉下一滴泪,平稳地送我走完最后一程。
可看完遗书那一刻,她再也控制不住,伏在关叔肩头放声痛哭。
“关哥,我舍不得她,可医生说太晚了,月月也说太痛了”
“她才十六岁,十六岁啊,我们的日子才刚刚好起来,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她还怕我想不开,还让我每年去看她”
我知道的,妈妈宁愿我耍赖,宁愿我发火,也不想看着我独自承受,甚至默默放弃。
可是命运弄人,小小的我也只能用自己的方法爱她。
让她不要为我回头,努力朝前走。
好在我妈发泄一通后,她有些想通了。
“变成小乖也好,不用再受苦受罪,妈妈还是会一直爱你。”
就是她总爱在我房间待着。
反反复复叠我的旧衣服,每一件都要嗅闻很久。
时间慢慢过去,一切都在好转。
妈妈不再一直待在我的房间,对着我的东西发呆。
她更多的时间都留在了店里。
生意也渐渐红火起来。
关叔的烤鱼店变成了连锁,我妈的小食店也拓展成了大饭店。
那些食客都开始称他们关总、林总。
他们也从原先租的小/平房,搬进了更大的电梯房。
新家很宽敞,我妈还是给我留了间卧室。
小乖偶尔会在我的房间里晒太阳。
妈妈和关叔的婚礼在一个夏天举行。
虽然那天参加婚礼的宾客里,只有小乖是唯一的家人。
不过大家都为他们高兴,他们也在众人的祝福声中立了誓言、吻了彼此。
后来,我妈恰巧招了个从青方村出来的服务员。
从她口中,我妈得知余建军酗酒过度,在一个深夜掉井里,人没了。
这个作恶多端的男人,落棺那天也只有好奇的看客。
死得凄凉,走得冷清。
又是一年隆冬,我妈特意起了个大早,为我做了店里畅销的点心。
她和关叔手挽手出现在我墓前。
我妈把点心摆在台上:“月月,我们来看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
给我说他们又搬进了别墅,说店里的生意不错,说自己和关叔准备去旅游,说小乖到了要来陪我的年龄了
她絮絮叨叨了许多,讲到开心的事还会笑一笑。
在旁边擦拭墓碑的关叔,偶尔也会插几句话。
说到最后,我妈温声问我:
“你看见了吗,妈妈现在和关叔一起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你在另一个世界,也要开开心心的。”
墓碑旁的山茶花,在寒风中飞舞得格外烂漫。
妈妈知道,那是我在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