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效极强,专治失眠多梦。
他连靴子都没脱,往床上一倒,扯过被子就开始打呼噜。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甜,连身都没翻一下。
林更衣在旁边坐了一夜。
她试图叫醒赵恒,又怕触怒龙颜,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变成了一场单纯的陪睡。
第二天一早,赵恒神清气爽地去上朝,还夸赞林更衣宫里的香不错,让他头脑清醒,甚至想再批两本折子。
林更衣跪在地上谢恩,脸都绿了。
连番受挫,林更衣决定放大招。
赶上先皇冥诞,宫中设宴,宗亲云集。
宴席过半,乐声忽变。
林更衣换了一身水袖舞衣,翩然而入,随着鼓点起舞。
身姿曼妙,确实下了苦功。
她跳的是“惊鸿舞”。
她满心以为,这一舞定能惊艳四座,让赵恒对她刮目相看。
可她没看到,随着她的舞步,在座的宗亲王爷们,脸色越来越黑。
尤其是几位头发花白的老王爷,手里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赵恒坐在高位上,冷汗都下来了。
这惊鸿舞,当年是我在先皇灵前,素衣赤足,以此祭奠亡夫的绝舞。
先皇曾赞我舞姿天下无双,我有幸以此舞相送,那是夫妻情深。
如今先皇尸骨未寒,一个小小的更衣,竟敢在冥诞宴席上,跳太后祭奠先帝的舞?
这是大不敬!这是要把先帝的棺材板掀开!
一曲终了,林更衣摆出一个绝美的谢幕姿势,等着听那雷鸣般的掌声。
迎接她的,是一片死寂。
肃亲王猛地站起身,指着大殿中央的林更衣,胡子都在抖。
“妖孽!这是在羞辱先帝!羞辱太后!羞辱我大梁皇室!”
“皇上!此女不知礼数,冲撞先灵,若不严惩,何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赵恒看了看满脸怒容的宗亲,又看了看高座上不动声色的我。
只能咬着牙,一拍桌子。
“林氏!你好大的胆子!”
“来人!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拖下去!禁足一月,把宫规给朕抄一百遍!少一遍都不许吃饭!”
林更衣被拖下去的时候,还在喊冤。
她不明白,明明书里这舞是争宠利器,怎么到了她这儿,就成了催命符?
禁足的一个月里,林更衣终于安静了。
她不再折腾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也不再试图用那些“名场面”来攻略皇帝。
她开始思考。
一百遍宫规抄完,她整个人瘦了一圈,那双总是带着天真和愚蠢的眼睛里,多了一抹阴沉。
她终于意识到,她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副本。
而我,也不是那种可以随随便便斗倒的恶毒女配。
我是这个后宫的规则制定者,拥有绝对的权柄。
单纯的争宠,根本撼动不了我分毫。
解禁那日,她没去御花园偶遇皇帝,也没来给我请安。
她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买通了一个在养心殿伺候的小太监。
只让那太监在皇帝耳边说了一句话。
“皇上,太后娘娘今年才十六,正值芳华,手中又握着前朝后宫的大权……这日子久了,外头的人,怕是只知太后,不知皇上了。”
这句话,像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赵恒心里最软也最烂的那块肉里。
当天晚上,赵恒来给我请安时,礼数依旧周全。
可他低头喝茶时,那茶盖刮着茶碗的声音,比往日刺耳了许多。
他没抬头看我,只是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母后这几日气色不错,看来这后宫琐事,并未让母后操心太过。”
我放下手中的佛珠,看着眼前这个我一手扶上皇位的“儿子”。
看来,那个蠢货终于长脑子了。
她不再试图变成我,而是想借刀杀人。
次日,晨昏定省,满宫嫔妃都在慈宁宫外候着,唯独林更衣不见踪影。
直到日上三竿,众人都喝了两轮茶,她才姗姗来迟。
这一亮相,差点把我和满宫嫔妃的眼睛给闪瞎。
她没穿嫔妃该穿的常服,反而穿了一身大红金绣的吉服。
这可是过年过节、册封大典才能穿的礼服,穿在一个还在受罚边缘的更衣身上,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戏子。
她昂着头,下巴抬得比额头还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既不跪拜,也不告罪。
“给太后请安。”
她嘴上说着请安,膝盖却直挺挺的,甚至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我就是故意来气你的,我背后有皇上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