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了指那间曾经给江辞寒住的客房。
“全部拆了。”
“把这里扩建成武场。我要沈家的子孙,以后只学兵法,不学什么见鬼的情书。”
春杏嘿嘿一笑。
“好嘞!咱们沈家,以后肯定人才辈出。”
就在这时,江母竟然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
她大概是跟着我进来的。
她看着这满园的修葺景象,眼神空洞。
“辞寒死的时候,一直念叨着想回这里。”
她颤巍巍地开口,声音嘶哑。
我停下脚,并没看她。
“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
“沈将军,你就一点都不怀念吗?毕竟你们在这里一起住了那么久。”
我终于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她。
“老夫人,你记性太差了。”
“在这里一起住的,是沈卿和江辞寒。”
“而站在你眼前的,是昭武侯沈卿。”
“如果你是来叙旧的,那找错人了。如果你是来撒泼的,我的侯府侍卫不介意送你一程。”
江母被我的气势震得后退了几步。
她终于明白,那个温婉的任人宰割的小姑娘,真的消失了。
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落寞地离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只有一种感觉——
快意。
不是那种大仇得报的癫狂,而是彻底放下的轻松。
三天后,宅子改建完成。
门口重新挂上了“沈侯府”的金色大匾。
萧寒亲自骑着大马来接我。
他看着那一排崭新的兵器架,赞许地点点头。
“不错,这才是沈家的样子。”
他拉着我的手,穿过那扇大门。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我点点头。
“是我们的家。”
大婚当日。
城内热闹得前所未有。
十里红妆再次铺满了长街。
但这回,马上的新郎是战神萧寒,新娘是封侯的沈卿。
无数将士自发地排在道路两旁,为我们保驾护航。
红绸遮挡了我的视线。
但我能感觉到,萧寒的手一直稳稳地牵着我。
到了礼堂。
太后亲自主婚。
她笑着说,“得此佳人,大周之幸。”
三拜之后。
我被送入了洞房。
没过多久,萧寒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他大约被那些将军灌了不少酒,脸上红扑扑的。
他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头。
看着我,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沈卿。”
“嗯。”
“我等这一天,等得头发都要白了。”
他有些委屈地撇撇嘴,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我笑着帮他摘下发冠。
“这不是等到了吗?”
他猛地把我搂进怀里。
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
“这一次,谁也抢不走。死神都不行。”
我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想起了三年前。
在那场荒谬的宫宴上,我也曾幻想过这种幸福。
那时候我觉得天都要塌了。
可现在回头看,那是上天给我最好的礼物。
如果不曾被辜负。
我怎么会知道,边关的雪是这么白,男人的怀抱可以这么热。
如果不曾被背叛。
我怎么会成为那个顶天立地的自己。
深夜。
喜烛燃得正旺。
萧寒拉着我走到窗边。
外面是万家灯火,祥和安宁。
那是我们拼了命守下来的天下。
“沈卿,祝我们,白首不离。”
他说出了当年江辞寒没资格说的那句话。
我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好。白首不离。”
这不是誓言,是约定。
余生很长。
但我知道,有他在,路不远。
至于那些早已化为尘土的人。
就让他们永远留在那个漆黑的过去吧。
我的未来,是一片锦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