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
沈明月接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定档海报，深蓝底色，星河倾泻，她的侧脸被处理成半明半暗的轮廓，鼻梁的线条在光影中被拉得很长。
海报上写着“12月20日，星河入海”。
她看了两秒，把手机还给于薇：“完整的预告片呢？”
“今晚八点发。”于薇说，“同步上线全平台。”
沈明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转身走回拍摄区，灯光重新亮起来，她站在幕布前，按照摄影师的要求调整角度，台风依旧很稳。
八点整，完整预告片上线。
沈明月倒是有些莫名的紧张起来。
她正在回家的路上，坐在副驾驶座，车窗外的路灯一段一段地掠过。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于薇发来的消息。
“上了。反响不错。”
沈明月没有回复，退出对话框，点开视频平台。
预告片只有三分四十五秒，她从头看到尾，看到最后那帧画面定格在她和林奕对视的瞬间，画面暗下去，字幕浮现：“星河入海，各自归途。”
她关掉视频，放下手机。
秦昭正在开车，侧头看了她一眼：“怎么样？”
“还行。”她说，“比我预想的好。”
秦昭没有追问，但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伸手拿过她的手机，低头把那段预告片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回她手里。
“确实还不错。”
沈明月看了他一眼：“你看得懂？”
“看懂了。”秦昭说，“你在里面不太开心。”
沈明月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
“那不是我的情绪，”她说，“是角色的。”
秦昭点了一下头，接受了这个设定。
预告片的热度比预期中更好。
当晚，话题星河预告冲上了热搜第一，评论区也比她想象中更干净。
没有刻意炒作的痕迹，没有拉踩，没有恶意剪辑。
大多数人在讨论剧情和画面，偶尔有人提到她，语气也偏正向。
“沈明月演得比我想象中好”
“那场哭戏挺有感染力”
“对她改观了”。
沈明月把评论区的热赞刷了一遍，然后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秦昭坐在她旁边，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感觉到了她的放松，侧头看了她一眼。
“高兴了？”
沈明月想了想，没有否认：“有一点。”
她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条好评就欣喜若狂的人，但今晚的氛围不一样。
她感觉到自己的名字正在被一些和过去不同的目光注视着。
单论演绎生涯，她更喜欢当沈明月，而不是秦太太。
首映礼定在周五晚上。
地点是海城中心的一家影院，七点半开始，红毯不长，但来的媒体不少。
沈明月换了一条深蓝色的长裙，剪裁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看起来和海报十分匹配。
出门前，秦昭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车钥匙，但穿的不是正装，是一件灰色的薄外套。
沈明月看了他一下：“你去吗？”
“送你。”他说，“不进去。”
沈明月没有多问。
她知道他不是那种喜欢站在镜头前的人。
车停在影院侧门，沈明月推门下车之前，秦昭叫住了她。
她回头看他，他从座位旁的收纳格里拿出一个很小的黑色盒子，递给她。
“开场前再打开。”
沈明月接过来，看着盒子，诧异一笑。
“好。”她下了车。
红毯比她想象中短，但媒体的镜头却很密。
她走完红毯，在签名板前站了片刻，对着镜头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进影厅。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开幕前的灯光还没暗下来，她低头，打开了那个黑色盒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不规则形状的月亮。
盒子内侧贴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秦昭的字迹。
“星河入月，你会越来越好。”
沈明月看了很久，然后把项链取出来戴上了。
她低头看着那颗小小的月亮贴在锁骨下方，银色的光在影院暗下来的灯光中微微一闪。
电影开场。
灯光彻底暗下来，沈明月坐在座位上，看着银幕上自己的脸一点点浮现出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在片场度过的那些日子，被压缩成了一百二十分钟的光影，此刻正缓缓流过她的眼睛。
她看见自己在哭戏里低下头的样子，看见自己在那场对峙中攥紧手指的细节，看见她对着镜头说完最后一句台词的时候，眼眶里的光。
她像在看自己人生的的某个版本，安静地穿过时间的缝隙，终于抵达了这里。
片尾字幕滚动的时候，影厅的灯慢慢亮起来。
掌声从后排开始，然后在全场蔓延开来。
沈明月坐在座位上，没有立刻站起来。
周围有人朝她看过来，有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片儿拍的真不错。”
于薇从后面跑过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首轮影评出了，高分。你看！”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则影评，标题很短。
“沈明月这次是真的会演戏了。”
沈明月心跳如擂，她正将手机还给于薇的时候，忽而触及到座位后面投来的一道炙热的目光。
沈明月回头，恰时看见秦昭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的最后一排。
触及她忽而投来的目光，秦昭对她轻轻颔首，表示肯定。
此时还有很多业内人士，轮番上前和沈明月寒暄，也有不少人夸她，这次一定能得奖。
沈明月和来人一一礼貌交谈之后，才走到秦昭身旁。
“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秦昭轻轻牵住她的手，“想了想，比起看你演出的影片，我更想看你在看影片时的样子。”
他话音刚落，于薇恰好走到身旁，笑着接话。
“瞧瞧你俩肉麻的，刚现场媒体拍的图，我都看了，每一张秦昭都在看你。”
沈明月低低一笑，然后拉住于薇的手，“微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一会儿我们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