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四岁幼崽开界门,盛世华夏慰英魂 > 第009章 短暂相聚终须别,背囊塞满白面馍

“只有二十几分钟了……快!都动起来!”
顾卫国的一声暴喝,打破了房间里那一瞬间的温情与凝重。
这个曾经在商海沉浮、在部队历练过的老人,此刻像是一个疯狂的搬运工。
他那条原本患有风湿的老腿,竟然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冲进了储藏室。
“背包!要最大的那个!防水的!”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当年儿子去户外探险用的那个最大的迷彩战术背包。
这包结实、耐磨、容量大,能装下半个家。
“秀兰!别愣着了!那个刚买的羽绒内胆,还有保暖内衣,全拿来!”
厨房里,张秀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手忙脚乱地打开冰箱。
“肉……还有肉……”
老太太哆哆嗦嗦地要把那一盆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往保鲜盒里装。
可是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汤汁洒了一地。
“别装那个了!那个不好带,容易坏!”
顾卫国冲进厨房,一把拦住老伴。
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脑子却转得飞快。
他是当过兵的,他知道前线最缺什么。
缺肉吗?
缺。
但更缺的是热量,是能揣在怀里随时随地啃一口救命的东西。
“馒头!家里那些冷冻的大白馒头!还有那一箱压缩饼干、巧克力,全都拿出来!”
顾卫国把家里所有的存货都搬到了客厅的地板上。
一袋袋真空包装的精白面大馒头,那是平时他们老两口都嫌碳水太高,不敢多吃的主食。
一盒盒进口的高热量黑巧克力。
还有整箱的午餐肉罐头,那是铁皮的,耐造。
还有那一罐子原本是给萌萌冲水喝的高纯度葡萄糖粉。
“爷爷,还有这个!”
萌萌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回自已的房间。
她把那只平时睡觉都要抱着的、最心爱的小兔子玩偶扔到了一边。
她把自已藏在床底下的“百宝箱”拖了出来。
哗啦一声。
五颜六色的糖果洒落在地板上。
大白兔奶糖、水果硬糖、巧克力威化饼……
“给叔叔带上!这个甜!爷爷说嘴里苦的时候吃一颗就不苦了!”
萌萌一边抓起糖果往那个巨大的背包里塞,一边掉金豆子。
“萌萌不吃了,全都给叔叔,给班长叔叔,给石头叔叔……”
顾卫国看着孙女那懂事的模样,心都要碎了。
但他没时间感伤,他跪在地板上,开始进行最科学、最极限的“打包”。
最底下铺的是两套顶级的极地防寒保暖内衣。
这东西轻薄,穿在军装里面看不出来,但保暖效果比当年的棉花强十倍。
中间塞满了那一袋袋大白馒头。
顾卫国一边塞,一边咬着牙念叨:“白面……这可是纯白面啊……老班长,这次管够,真的管够……”
缝隙里,被塞满了午餐肉罐头和巧克力。
最上面,也是最关键的位置,顾卫国放进了一个急救包。
他把家里备用的阿莫西林、布洛芬、云南白药,还有那两卷最珍贵的止血纱布,统统塞了进去。
“老班长,这药……你得记住了。”
顾卫国拿着那一盒阿莫西林,冲着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林峰喊道。
“这是消炎的!受了伤发烧了就吃这个!这个比那时候的盘尼西林还管用!千万别舍不得吃!”
床上的林峰,被这嘈杂的声音唤醒了最后一点神智。
他努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疯狂的一幕。
那个在这个“未来世界”里看起来威严富足的老人,此刻正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地往那个怪模怪样的包里塞东西。
那个小仙女一样的娃娃,正把花花绿绿的糖果一把一把地往里扔。
“这……这是干啥……”
林峰虚弱地问,声音轻得像烟。
顾卫国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
他一把抹去脸上的汗水和泪水,冲到床边,扶起林峰。
“老班长,时间不多了。”
顾卫国的声音都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系统说,你必须得回去了。”
“如果不回去,时空就要塌了,咱们现在的这一切……可能就都没了。”
林峰闻言,浑身一震。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依旧璀璨的万家灯火,看了一眼电视里还在回放的钢铁洪流。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从迷离瞬间变得清明。
那是战士听到集结号时的眼神。
“回!”
林峰咬着牙,挣扎着就要下地。
“俺回!俺不能赖在这儿!阵地还在那儿呢!班长还在那儿呢!”
他知道这里是天堂。
但这天堂不是他的归宿。
他是地狱里的守门人,他得回去,守住这扇通往天堂的大门,不让那些豺狼虎豹闯进来。
“慢点!”
顾卫国扶住他,眼泪再也止不住。
“孩子……你再歇一分钟……就一分钟……”
“不歇了。”
林峰推开顾卫国的手,凭借着那股军人的意志力,硬生生地站稳了脚跟。
虽然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虽然他的腿还在钻心的疼。
但他吃饱了。
那一碗红烧肉,那一碗白米饭,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
“大伯,大妹子,还有萌萌娃……”
林峰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说声谢谢。
可“谢谢”这两个字,太轻了。
在这跨越时空的恩情面前,在这盛世中华的厚爱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拿着!”
顾卫国把那个沉甸甸的战术背包提了过来,帮林峰背在背上。
包很沉,起码有三四十斤。
要是换做来的时候,林峰绝对背不动。
但现在,他觉得这包轻飘飘的。
因为里面装的不是东西,是全中国人民的心,是七十四年后的牵挂。
“这里面有吃的,有药,有穿的。”
顾卫国死死抓着林峰的肩膀,像是在交代作战命令。
“那几大包白色的,是白面馒头!纯白面的!回去给战友们分了!别省着!”
“那些花花绿绿的是糖!给伤员吃!吃了就不疼了!”
“还有这个……”
顾卫国从怀里掏出一大把暖宝宝。
“这叫‘暖宝宝’,撕开贴在肚子上、脚底板上,能热乎好几个钟头!千万记住了!”
林峰听着这些话,眼泪又下来了。
白面馒头……
不用火烤就能热乎的神器……
甚至还有专门治伤的药……
“大伯……这太贵重了……”
林峰颤抖着手摸着身后的背包。
“这得多少钱啊……俺们怎么还得起……”
“还什么还!”
顾卫国吼道,眼泪喷涌而出。
“这是你们拿命换的!这都是咱们自家产的!不值钱!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你们能活着……只要你们能多活下来几个……这点东西算个屁啊!”
林峰抿着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此时,萌萌脑海里的系统警报声已经变得急促刺耳。
【警报!倒计时:3分钟。】
【时空通道即将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叔叔要走了吗?”
萌萌抱着林峰的大腿,哭得像个泪人。
“叔叔不走好不好?萌萌把床分你一半……萌萌不吃零食了,都给叔叔吃……”
林峰蹲下身,尽管这个动作让他膝盖上的伤口剧烈疼痛,但他脸上却带着最温柔的笑。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轻轻帮萌萌擦去脸上的泪珠。
“娃,不哭。”
“叔叔得回去打坏蛋了。”
“叔叔吃饱了,身上也暖和了,现在浑身都是劲儿。”
他指了指窗外,又指了指电视。
“叔叔看见了,看见咱们以后过得这么好。”
“看见咱们有大飞机,有大军舰,还有谁都不敢欺负的队伍。”
林峰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信仰得到印证后的狂喜,是虽死无憾的坦然。
“以后,要是有人问起咱们……”
林峰看着萌萌,又看向顾卫国,声音哽咽却坚定。
“就说……第九兵团没给中国人丢脸。”
“就说……咱们没白冻死。”
“这盛世……真好。”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
对着顾卫国,对着张秀兰,对着这个温暖的家,对着窗外那璀璨的金陵城。
“啪!”
一个标准的军礼。
“敬礼!”
顾卫国挺直了脊梁,举起右手,回以一个老兵最崇高的敬礼。
张秀兰捂着嘴,早已泣不成声。
萌萌也举起小手,哭着敬礼。
【通道开启。】
一阵白光突然在客厅中央爆发。
那并不是温暖的光,而是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一瞬间,客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十度。
呼啸的风雪声,像是一头被困已久的野兽,从光门的另一端传了出来。
夹杂着那边的炮火声、呐喊声,还有濒死者的呻吟声。
那就是1950年的长津湖。
那就是地狱。
林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温暖的世界。
他深吸了一口气,贪婪地吸了一口这带着饭香和花香的空气。
然后,他猛地转身,没有任何犹豫。
那个背着巨大迷彩包的瘦弱背影,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白色的风雪之中。
“班长!俺回来了!”
“俺带吃的回来了!”
他的吼声,在踏入光门的那一刻,随着风雪一起消失了。
“嗡——”
白光消散。
客厅里恢复了平静。
那刺骨的寒意也随之消失,地暖的热气重新占据了上风。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地板上那还没来得及擦干的血水和泥渍,证明着刚才有一个从七十四年前来的英雄,曾在这里短暂停留。
“叔叔……呜呜呜……叔叔没了……”
萌萌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哭得撕心裂肺。
顾卫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那个空了的药箱,看着洒落一地的糖纸。
就在一秒钟前,那个孩子还在喊他大伯。
而现在,那个孩子已经回到了零下四十度的雪窝子里。
这种时空的割裂感,这种知道亲人在受苦却无能为力的绝望感,像是一把钝刀子,在顾卫国的心上慢慢地割。
“老头子……”
张秀兰哭着走过来。
“你说……他能活下来吗?”
“有了那一包药,有了那两套保暖内衣……”
“还有那一包吃的……”
张秀兰像是在寻求安慰,又像是在祈祷。
顾卫国没有说话。
他颤抖着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想要点一根烟,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长津湖战役的史料。
那是一场惨烈到连史书都不忍细写的战役。
冻死冻伤者不计其数。
那是用血肉之躯筑起的长城。
“能。”
良久,顾卫国终于点燃了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咳出了眼泪。
“他一定能活下来。”
“因为他看见了。”
“看见了未来,心里就有了火。”
“只要心里有火……这雪,就冻不死人!”
顾卫国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漫天的繁星,看着那高楼大厦间闪烁的霓虹。
每一盏灯,都像是一个英魂的眼睛。
“敬礼!”
对着夜空,对着北方,对着那个遥远的时空。
顾卫国再次举起了右手。
“新中国……谢谢你们。”
……
与此同时。
1950年冬,朝鲜,长津湖,死鹰岭阵地。
风雪如刀,割面生疼。
这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三度。
所有的生命迹象似乎都被冻结了。
一个被雪几乎掩埋的散兵坑里。
班长刘铁柱艰难地翻了个身。
他的眉毛胡子上全是冰碴,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
怀里那半个冻土豆,早就硬得像石头一样。
“林子……林子……”
班长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他伸出那只已经失去了知觉的手,在旁边的雪窝里摸索着。
空的。
没人。
“这傻小子……跑哪去了……”
班长心里一慌,那是回光返照般的一阵清醒。
“该不会是……神智不清跑出去了吧……这外面……全是美国鬼子的哨兵啊……”
“林子!快回来!别乱跑!”
班长想要爬起来去找,可是他的腿早就冻在裤管里,连着地上的冰,根本动弹不得。
绝望,像这漫天的黑夜一样笼罩下来。
“完了……三连最后这点火种……也要灭了么……”
班长的一滴泪流出来,瞬间冻成了冰珠。
就在这时。
一阵奇异的波动在风雪中荡开。
紧接着,一个沉重的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
“噗通!”
班长费力地睁开眼。
只见在他旁边的雪地上,突然多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巨大黑影。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和狂喜,在这个死寂的雪夜里炸响。
“班长!俺回来了!”
“别睡!快起来!吃肉!”
“俺给你们带回了白面馒头!还有能救命的神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