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采薇抬眸看了眼男人坚毅的下颚,把未出口的话都咽回去。
收起所有锐气,像只温顺听话的小猫,任由萧彻抱她出了农家小院,抱上早就精心准备的马车上。
萧彻是收到线索,快马出门的,出门得急没有携带马车,也是在看到慕采薇的小院,确认她还活着以后,才临时让人置办马车。
即便如此,这马车,也是镇上少见的宽敞体贴。
马车里面,铺满了厚厚的褥子,中间的小几上,又放满了慕采薇过去爱吃的茶水点心,备用衣服珠宝钗环,还有补气血的药,一样不缺,看得出来他是带着诚意来的,他在布置方面用足了心思。
早知如此,当初为什么那么狠的对她?
以他的帝王之尊,对她但凡有一丝一毫体面,哪怕只是再不起眼的末位妃嫔,或者干脆把她放在潜邸,她都不可能顶着欺君之罪,生出离宫的心思。
收起所有杂念,慕采薇闭眼装睡,回避和萧彻的交流。
萧彻宠溺一笑,拿起一旁的团扇:“睡吧,睡吧,从京畿到京城,还有好远呢。”
两百里路,一行人走走停停五天,终于到了。
时隔一个月,再次踏进宫城,慕采薇恍恍惚惚的,有种她从未离开过这里的错觉。
“好久不见,采薇。”太后抱着小公主,带着龙凤胎,站在那里笑着看慕采薇迎接她。
看她这么多天没见,气色好了许多,而且还很识趣的只叫她名字,没有叫慕庶人亦或是贵妃皇贵妃什么的,慕采薇由衷的一笑:“我很好,这些天谢谢您了,太后。”
“跟哀家客气什么。”太后把怀里的小公主,往慕采薇送了送:“这些天你女儿养得挺好的,长了快一斤肉你要看看吗?”
慕采薇刚要伸手去接,身子忽然一轻。
她被凌空抱起,疾步往某个方向走,等停下来时,熟悉的血腥味,告诉她已到慎刑司。
好端端的,来慎刑司干什么?
旧事浮上心头,慕采薇扭头只想离开。
“别走。”萧彻紧紧的拉着她,一路将她拽进了慎刑司里面。
走过七弯八绕的走廊,两人来到慎刑司的最里面。
还没完全停下,就听到女人熟悉又陌生的惨叫声,慕采薇定睛看去,便见囚服被抽破抽烂,浑身满是血污的慕珠瑢。
慕珠瑢身后的墙面上,挂满了刑具,各种型号的鞭子、刀子、细针、夹板、烙铁
慕采薇眼皮一跳,恶心感油然而生,胸腔里的怒火,也彻底的绷不住。
“你当众把我抱到这里,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你以为我知道了慕珠瑢的下场,对你的怨恨就会少一些吗?”
“我没这么想。”萧彻连忙解释,大手捉住慕采薇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带你来这里,只是为了当面说清楚,当初你在慎刑司遭遇的那些,并非我的本意。
这么多年,无论我对慕珠瑢感情如何,你始终是我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妻子即便亲手抓住你巫蛊,我也没想真的把你怎么样,只处置了你的身边人,让他们知道我的底线在哪,从今以后应该怎么伺候你。”
所以,灭承乾宫满门的旨意,是他下的。
她独自承受的那么多酷刑,则是慕珠瑢私下加的?
慕采薇感觉挺可笑的,也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小皇子是慕珠瑢摔死的,私刑是慕珠瑢让的,承乾宫是慕珠瑢烧的,姨娘是慕珠瑢害死的,慕家是听慕珠瑢命令,那又如何?
她至高无上的荣光,不都是你给的吗?如果没有你,她一届罪妇,能肆无忌惮的凌驾于所有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