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那天过后,我确实再也没见到过商时序。
安楹乐得看八卦,又一次成功谈下合同后,她神神秘秘地开口:
“音音,大家都在传,商时序疯了。”
我耸耸肩:
“不感兴趣。”
安楹悻悻撇嘴:
“好吧主要是消息太劲爆了,商时序他去整容了!”
手里转悠的笔突然不稳,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我犹豫一瞬,疑惑地询问:
“整容?”
安楹忙不迭地点头:
“是啊,他拿着一张很旧的照片跟医生说想整成那样。”
“结果医生一看,发现照片里的人就是他自己。”
安楹微微皱眉,思索着补充:
“不过照片里的人很年轻,应该是商时序上学时拍的吧。”
我指尖微微蜷缩,轻声附和:
“应该是吧。”
心里却清楚,不是的。
那张照片里的人,是商时云。
我对大学时的商时序印象不深。
只记得那个少年因为从小体弱,比商时云晚一年入学。
通过商时云认识我后,会喊我学姐。
或许因为那时候瘦弱,他不喜欢拍照。
却热衷于帮我和商时云拍情侣合照。
结婚那几年,我偶然见到他手机里的两个相册。
一个是当初那些合照。
另一个,匆忙掠过的那一眼中,似乎全是被单一截出的我。
北城的秋风来得猝不及防。
庭院落叶声簌簌。
我拢了拢外套,突然觉得心茫然地疼。
我带着一束花去了商时云的墓地。
商家有定期派人打理。
墓碑上的青年唇角笑意温柔。
我点了点他的鼻子:
“这么多年都不肯在梦里见我,你到底是心狠,还是不爱我了?”
四下寂静无声。
我叹了口气,转身的瞬间,刀具冷白的寒光直冲面门!
姜南溪狞笑着高举一把匕首:
“徐楚音,你去死——!”
我躲闪不及,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却被人猛地推开:
“徐楚音,跑!”
商时序咬牙,抬脚狠踹向姜南溪:
“滚!”
姜南溪被踹倒在地,忽然摔了匕首,厉声高喊:
“徐楚音,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我没有多说,干脆地报了警。
姜南溪呼喊的声音一顿,疯了般跑出墓园。
我看到刀刃上血红的痕迹,拧眉望向商时序。
他的左手手臂上,赫然是正在流血的刀伤!
商时序一直沉默地注视着我的脸。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将受伤的手臂往身后掩了掩,转身准备离开。
回想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我顿了下,开口:
“等等。”
我把随身的丝巾递给他:
“处理一下伤口吧。”
男人的眼中有惊喜,有惶恐,小心翼翼地接过,却没擦血,而是珍重地放进口袋。
他声音嗫喏:
“徐楚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的,我”
我打断他的话:
“不急着走的话,聊聊?”
商时序的眸子瞬间一亮。
我直截了当地疑问:
“我听说,你想整容成商时云的样子,是真的吗?”
商时序小心打量我的神色,几经犹豫,还是点了头:
“我以为,你一直在透过我”
我摇头:“我从未透过你去看商时云。”
“你们的爱是不同的,我会区分。”
商时序张了张口,眼泪突兀地落了下来,哽咽出声:
“所以你曾经真的爱过我。”
“对。我曾经真的爱过,只作为商时序的你。”
商时序将脸埋进掌心,喉咙里溢出浑沌的呜咽。
好像那年那个冷着脸却乖乖喊我学姐的人,从未变过。
我的心中异常平静。
原来真正的释怀,是这种感觉。
商时云的墓碑就在身后,我在心里悄悄嗔怪。
看吧,到最后,我放不下的还是你。
只是。
我抬眼:
“商时序,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