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到达新西兰的第十天,虞晚乔在附近的镇上买了一栋小洋楼。
房子很漂亮,两层,带一个小院子。
只是时间有些久了,墙皮剥落了好几处,窗框上的漆也褪了色。
虞晚乔开始自己画图纸,自己跑装修市场。
她买了油漆和刷子,把房顶刷成红色,把外墙刷成黄色。
小院里种了花,玫瑰、雏菊、薰衣草,沿着墙根栽了一圈。
还开了一块地,种上西红柿、黄瓜、豆角,都是些寻常的瓜果。
邻居们经常来做客。
镇上的居民不多,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
他们路过院子,会停下来和她打招呼,夸她的花种得好,夸她的房子刷得漂亮。
有时候会送她自己烤的面包,她回赠刚摘下来的西红柿。
偶尔还有从树林里跑出来的小动物来做客。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
平静,安稳,像她曾经想过很多次的那种生活。
第三个月的时候,虞晚乔的卡里收到一笔转账。
她点开手机,看着那一串零,愣了很久。
五十亿。
紧接着,邮箱里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裴之珩。
虞晚乔盯着那个名字,指尖顿了顿,还是点开了。
“阿乔:
我把公司卖了,这笔钱是我给你的补偿,你一定要收下,别推辞,也别退回来,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我去自首了,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大概不会再给你写信,我想,你应该也不想收到我的信。
前几天我去做了个检查,结果你猜怎么样?
医生告诉我,我是无精症。
拿到报告的时候,我愣了很久。然后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我从病床上醒过来,你哭着告诉我,你和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做了交易,用你的生育能力,换了我一条命。
那时候我们都以为,那个系统收走的是你的。
却从没想过,被收走的,还有我的。
原来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若是早知道”
邮件到这里断了一下。
虞晚乔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那个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
她以为只是一场梦。
后来她真的无法生育了,她才相信,那不是梦。
十年过去了,她从来没想过,那场交易收走的,不止是她一个人的。
裴之珩的那句话没写完,可她好像知道他想说什么。
若是早知道,他又何必走到这一步,何必亲手把两个人推到这个结局。
邮件的最后,他写着:“港城最近又下了雨。阿乔,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虞晚乔关掉邮件。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
窗外天气晴朗,阳光落在院子里那丛玫瑰花上,开得正好,一切都刚刚好。
第二年的春天。
虞晚乔在院子里给花浇水,忽然听见篱笆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
她抬起头。
一个人从车上下来,站在门口看着她,是邵聿轩。
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着,鼻梁上还是那副细框眼镜。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眯起眼,朝她笑了笑。
“好久不见。”
虞晚乔愣了几秒,放下手里的水壶,走过去打开篱笆门。
“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个消息。”他说。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
邵聿轩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裴之珩的判决下来了,五年。”
虞晚乔接过来,翻开看了看,然后合上,放在一边。
她的表情很平静,只是点了点头。
“嗯。”
邵聿轩看着她,没有多说什么。
虞晚乔站起身,“进来坐吧,还没吃饭吧?我去做点。”
那天晚上,邵聿轩留了下来。
虞晚乔做了几个菜,又拿出自己酿的果酒,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看着头顶的星星。
新西兰的夜空很干净,银河横亘在天上,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撒了一把碎钻。
邵聿轩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
“其实,很久之前我就见过你。”
虞晚乔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安静,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什么时候?”她问。
他回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想听的话,我下次讲给你听。”
虞晚乔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星光,有笑意,还有一点她看不太懂的东西。
她笑了笑,“好。”
夜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的花香。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星星。
时间还很长。
还会有新的故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