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沈嘉宜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
房间很大,装潢奢华,落地窗外是市璀璨的夜景。
她的手腕被一条丝绒绑带固定在床头的柱子上,不紧,但挣不开。
陆砚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下一片青黑。
他看到她醒了,身体微微前倾,“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沈嘉宜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恐惧。
她怕他。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狠狠捅入陆砚之的心脏。
“宝宝,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鹿,“我只是想带你回去,我们好好过日子。”
沈嘉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手腕上的绑带。
陆砚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解释道,“我怕你跑,所以等你情绪稳定了,我就解开。”
“陆砚之。”沈嘉宜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想摸她的脸,被她偏头躲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缓缓收回。
“这是绑架。”沈嘉宜一字一顿地说,“是犯罪。”
陆砚之的表情没有变化,“我知道。但你报警的话,我也会说是情侣吵架。你觉得国警方会管华国公民的家务事吗?”
沈嘉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陆砚之,你疯了。”
“也许吧。”他低声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从知道你离开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陆砚之,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但是。”她举起手腕,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这就是你的爱吗?”
他解开她手腕上的绑带,退后一步。
“我不会强迫你。但你也别想走。这栋楼里里外外都是我的人,你跑不掉的。”
沈嘉宜坐起身,揉了揉发红的手腕。
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陆砚之,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怕你。”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怕我也好,恨我也好,只要你别走就行。”
沈嘉宜被关在那间公寓里整整三天。
陆砚之每天都会来,带吃的,带花,带她以前喜欢的小玩意儿。
第四天,沈嘉宜趁着送餐的保镖开门时,猛地撞开他冲了出去。
她赤着脚跑过走廊,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门开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臂。
“宝宝!”陆砚之的声音带着怒意和恐惧,“你疯了吗?你赤着脚跑出去会受伤的!”
“放开我!”沈嘉宜拼命挣扎,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渗出来。
陆砚之不顾疼痛,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回房间。
“你放开我!陆砚之!你放开我!”沈嘉宜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伤心,是恐惧,是绝望。
她被他放在床上,立刻蜷缩到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陆砚之看着她的样子,心脏像被人攥碎了。
“宝宝,我”
“别过来。”沈嘉宜的声音在发抖,瞳孔紧缩,像一只受伤的幼兽,“你别过来。”
陆砚之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外面警笛声大作!
雅雅报了警,霍聿风动用了所有的关系,查了四天的监控,终于找到了这栋公寓。
他带了三辆车的安保人员,还有市警局的人。
陆砚之站在客厅里,看着霍聿风冲进来,身后跟着荷枪实弹的警察。
“沈嘉宜在哪?”霍聿风的声音冷得像冰,和平时那个温和的教授判若两人。
陆砚之没有动,“她是我未婚妻。”
“她不是你未婚妻。”霍聿风一字一顿地说,“她是被你绑架的受害者。陆砚之,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绑架,如果你现在不放人,我会让你在国的监狱里待够十年。”
陆砚之的脸色变了。
他没有想到,霍聿风会做到这一步。
“嘉宜!”霍聿风看到了蜷缩在卧室角落里的沈嘉宜,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沈嘉宜抬起头,看到霍聿风的脸,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霍大哥”她的声音沙哑不堪。
霍聿风蹲下身,轻轻把她扶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和刚才质问陆砚之时判若两人,“我来接你了。”
沈嘉宜靠在他肩上,终于哭出了声。
霍聿风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了,没事了。”
陆砚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如纸。
“陆先生,您涉嫌非法囚禁和绑架,请配合我们调查。”警员走过来毫不留情地将他制服。
陆砚之被压着进了警车。
他戴着铁拷的双手扒在窗户上,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那个身影,犹如被抽去了灵魂。
沈嘉宜看他的最后一眼,没有爱,没有恨。
而是一种厌恶和恐惧。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永远、永远地弄丢了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