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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平稳落地国。
沈嘉宜透过舷窗望去。
异国的天空蓝得不真实,像是有人把颜料盘打翻在了穹顶之上。
“嘉宜,我们到了。”雅雅在她耳边轻声说。
沈嘉宜回神来,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脸色有些苍白,“嗯。”
取行李的时候,她看到雅雅一直在看手机,表情还带着些微妙意味。
“怎么了?”
“没、没什么。”雅雅把手机塞进口袋,眼神闪躲,“就是给某些人发了点东西,不知道他看了之后会不会良心发现。”
沈嘉宜没有追问。
她大概猜到了,雅雅是把当年的真相发给了陆砚之。
但那又怎样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身上的伤痛固然能够通过时间的推移缓缓愈合,可是心里的呢?
她太累了,甚至连费心力去疗愈自己、说服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就这样吧。
过去的一切,还有她和陆砚之,就这样吧。
出关口,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深灰色风衣的华国男人举着接机牌站在那里。
牌子上用中文写着“沈嘉宜”三个字。
“沈同学?”男人迎上来,嗓音温和,眉目清隽,“我是霍聿风,你导师的儿子,也是这次交流项目的对接人。父亲让我来接你。”
沈嘉宜微微一怔。
她听说过霍聿风的名字——大最年轻的终身教授,生物医学工程领域的顶尖学者,年仅二十八岁就发表了二十余篇s论文。
她没想到,导师的儿子竟然是这样一位温润如玉的年轻人。
“霍教授,您好。”她微微欠身,“麻烦您了。”
霍聿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是沈嘉宜?
照片上那个眉眼明媚的女孩,此刻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没有血色,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目光落在她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纱布边缘,他微微一怔。
不过最终,霍聿风没有多问。
只是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车在外面,走吧。”
一路上,他都没有刻意找话题,只是偶尔介绍几句窗外的建筑和风景。
沈嘉宜靠在车窗上,看着陌生的街景飞速后退,还有雅雅叽叽喳喳的惊叹声。
心中那抹阴霾,似乎在一点点消散。
“到了。”霍聿风把车停在一栋红砖小楼前,“这是学校给访问学者安排的公寓,一室一厅,虽然不大,但很安静。”
他帮她打开车门,又拎起行李箱,终于还是委婉地问出了口,
“你的身体需要看医生吗?”
沈嘉宜一愣,下意识想摇头,又想到确实是打算落地之后再看去看医生,但又不好麻烦霍聿风
雅雅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及时解围,“霍教授,嘉宜交给我照顾就好了!放心吧我已经做好了很多攻略,肯定不会迷路的。”
“而且就算遇到困难了,我们嘉宜的口语的一流,问一下本地朋友就好了!”
霍聿风便放心了许多,把钥匙递给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电话,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我。二十四小时随时。”
沈嘉宜伸手接过名片,轻声道谢。
他走后,雅雅便火急火燎地带她去了医院,对她身上的伤口进行了仔仔细细的处理。
一边陪着沈嘉宜,雅雅一边用中文对陆砚之进行国粹输出。
虽然沈嘉宜知道她是在逗她笑,心情还是好了许多。
当天晚上,她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里,陆砚之的消息还在不断涌进来——
【宝宝,你在哪?】
【为什么不接电话?】
【沈嘉宜,你到底去哪了!你是不是出事了?还是在闹脾气?能不能回消息?】
【宝宝,你是不是为了毕业的事难过,你看到信息去公寓找我行不?】
【我错了,还不行吗?】
她看了几条就没再看,把陆砚之拉黑,手机塞进枕头底下。
深深呼出一口气,准备睡觉。
只是刚闭上眼睛,那些过往又涌了上来:冷库里刺骨的寒意,鞭子落在身上撕裂般的疼痛,还有他牵着许玥的手转身离开时,漫不经心的背影。
沈嘉宜把脸埋进枕头里,没有哭。
她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