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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之离开许玥的公寓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
凌晨两点的校园空无一人，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沈嘉宜的寝室楼下，抬头看着四楼那扇漆黑的窗户，她已经不在了。
他拿出手机，翻到沈嘉宜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我错了，还不行吗？】
她没回。
往上翻，是他一连串的消息，从质问到恳求，从愤怒到卑微。
而她最后一条回复，是三天前的“嗯”。
再往上，是她以前每天都会发来的消息：
【阿砚，今天食堂新出了一个菜，超好吃，下次带你来！】配了一张饭菜的照片。
【阿砚，我在图书馆看到一本超有意思的书，讲脑机接口的，你要不要看？】
【阿砚，今天降温了，你多穿点。】
【阿砚，我好想你啊，什么时候能见面？】
他以前觉得烦，开了免打扰，有时候隔好几天才回一句，现在翻着这些消息，每一条都像刀子剜在心口。
陆砚之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站起身，拨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下，沈嘉宜去了哪个国家。”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少爷，您说的是沈家的小姐？”
“对。”
“她她三天前已经飞国了，参加一个为期六年的交流项目。”
六年。
陆砚之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再见他了？
“给我订最近一班去国的机票。”
“少爷，现在吗？”
挂断电话，陆砚之驱车去了沈嘉宜扔东西的那个垃圾站。
他记得那天早上，她在这里扔了几个箱子。
垃圾站已经清理过了，但他在旁边的废品回收站找到了那几个箱子。
箱子里是她这些年攒下的东西——电影票根、游乐园门票、他送她的小礼物、她写给他的情书
还有一本日记。
陆砚之翻开日记，第一页的日期是四年前。
【今天陆砚之跟我表白了。他说他不在意那些事，他说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我哭了好久，觉得上天终于对我公平了一次。妈妈走后，我以为我再也不会被爱了。阿砚，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你。】
他一页一页地翻。
【阿砚今天带我去吃了我最喜欢的火锅，他明明不能吃辣，还陪我点了红油锅底，辣得直喝水。好可爱。】
【阿砚帮我补习高数，他讲题好耐心，比老师讲得还好。他认真的时候好帅，我不敢看他，怕脸会红。】
【阿砚说毕业就娶我。我偷偷买了备婚的东西，藏在床底下，不敢让他发现，怕他觉得我太着急了。但是我真的好想嫁给他啊。】
【今天和阿砚吵架了，因为他说不想让我读研。他说读研太累了，想让我轻松一点。我知道他是关心我，但是我真的好喜欢做研究。后来他妥协了，说只要我开心就好。阿砚最好了。后来我也想通了，可能是陆阿姨的事情让他没有家庭的安全感，所以迫切地想结婚。我决定留在他身边结婚了，如果有爱的话，什么都可以。】
【阿砚今天问我为什么不想要孩子。我没有告诉他真相，怕他有心理负担。医生说我的身体很难怀孕，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会好好调养的，我想给他生个孩子，一个像他也像我的孩子。】
陆砚之的手在发抖。
她不是不想要孩子，她是不能。
可他在避孕套上扎洞，想让她怀孕，想让她生下孩子后再抛弃她，他要用这种方式毁掉她的人生。
陆砚之猛地合上日记，额头抵在箱子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
他抱着那个箱子，在废品回收站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他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把那些仿生娃娃全部回收销毁。”
“少爷，全部吗？那可是一千多个”
“全部。”他的声音冷的像冰锥，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不留。”
“还有。”他顿了顿，“把源代码也销毁。”
“少爷，可是您不是费尽心思写了那个代码吗？甚至为了那个代码熬了好几个大夜。”
“我说销毁！”陆砚之闭上眼睛，敛去眼底无尽的悔恨，“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
挂断电话后，他又拨了一个号码。
“帮我做件事。a大论坛上那些关于沈嘉宜的帖子，全部删除。发帖人的ip地址查出来，交给校方处理。”
“好的少爷。”
“还有，院长办公室那边，把沈嘉宜论文抄袭的事澄清。证据我发给你。”
安排完这一切，陆砚之驱车回家。
他要收拾东西，然后飞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