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侍卫们不敢耽搁,立刻领命而去。
整个南疆城瞬间被戒
严。
官兵挨家挨户搜查,可从清晨到日暮,翻遍了南疆的每一个角落,却始终没有谢长宴的半点踪迹。
仿佛他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
江洇雪失魂落魄来到谢长宴的寝殿。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香与他身上独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口又是一疼。
她走到软榻旁,视线落在一旁的烧炉上。
里面还有几片未烧尽的婚书残片。
红绸上的烫金字迹被烧得残缺,却依旧能看清"江洇雪"与"谢长宴"几个字。
她伸手,颤抖着捡起那片婚书。
他把他们的婚书烧了
心口的剧痛再次袭来,一口黑血毫无预兆地喷在婚书上。
寒意瞬间席卷全身,哪怕裹着厚厚的狐裘,江洇雪还是忍不住发抖。
经脉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狠狠扎着,疼得她蜷缩在软榻上,几乎要失去意识。
下人连忙请来医师。
老医师半晌才诊完脉,忍不住跪地,老泪纵横,"圣女,好像是是你小时候的胎毒彻底反扑了,你生机正在快速流逝,老朽老朽无力回天。"
江洇雪看着老太医跪地的身影,却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中的荷包。
在她七岁前,哪里配得上活字。
她生来便胎毒入骨髓,药石罔效,母亲因她而死,所有人都当她是个活不长的累赘。
族人怠慢,亲人疏离。
她日日躺在阴冷的暗处,被蚀骨的疼痛缠裹。
那时她总想,不如就这么去了,也好过日日受这活罪。
直到她遇到了谢长宴。
她就像阴沟里的老鼠,阴暗窥探着谢长宴的身影。
所以在她发现谢长宴被人推下水的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救起了他。
用她的一条烂命换回他的命,值了。
可是她没想到,她没有死,谢长宴也没有死。
那之后,谢长宴像一束光撞进了她晦暗的人生。
他给她喂药,把最甜的蜜饯塞到她手里。
他会牵着她的手晒暖阳,会蹲在她身边,看着她因疼痛蜷缩的身子,安慰她,"洇雪,别怕,我会陪着你,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她信了他的话,哪怕连医师都断言她撑不过那年冬天。
可奇迹真的发生了,在一个暖春的清晨,她醒来时,心口的剧痛竟消散无踪,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
连医师诊脉时都惊得瞠目结舌。
说她体内的胎毒竟莫名消散,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引走了。
那时的她只当是上天垂怜,是自己命不该绝。
随后她欢天喜地地跑到谢长宴面前,说自己终于好了,以后能护着他了。
看她却从未想过,这世间哪有什么凭空而来的幸运。
后来,她成了人人敬畏的天下第一蛊师。
也遵循着自己的承诺护着谢长宴。
现在她才知道,她身体痊愈的那一刻起,是谢长宴替她扛下了所有的痛苦。
是谢长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换得了她一副健康的体魄。
是她辜负了谢长宴!
谢长宴出了乱葬岗后,能感受到体内翻涌的蛊毒在一点点消散。
移命蛊彻底失效。
连往日动辄咳血的顽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扶着枯树缓缓站直身子,等待着人来接应。
这时,几道身着蛊族青纹衣袍的身影破雾而来,为首的是蛊族大长老玄苍。
当年顾砚声杀了族里不少人,幸存的几百人不得不避世,将整个南疆拱手让给江洇雪。
他看着眼前的谢长宴,老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少主,老奴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