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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棠韵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冲了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鞋。
男人愣了一下,手上还保持着刷鞋的姿势,水滴从指缝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你干什么?”许棠韵攥着那只湿淋淋的布鞋,声音发紧,“你你洗它干什么?”
男人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刷鞋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我的鞋。”
“我知道是你的。”男人无奈一笑,“我的鞋又不长这样。”
他从她手里把那两只鞋拿回去,重新放进水盆里,“而且以后帮你洗衣服、给你做饭的事还多着呢,你要习惯。”
许棠韵站在旁边,看着他蹲在水盆前的背影,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之后的几个月,他每天都变着花样做饭,每一顿都掐着点做好,等她回来一起吃。
她不小心把他的一件衬衫洗缩了水,忐忑地拿给他,他看了一眼说正好嫌大,穿上就出门了。
她随口说了一句走廊风大,他第二天就在她门框上钉了一道棉帘子,钉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都不漏。
许棠韵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子。习惯有人给她留饭,习惯有人等她回家。
她不用再凌晨五点爬起来扫雪,不用再抢着洗全连的碗,不用再年年献血晕倒在车上,不用再跪在谁面前磕头认错。
直到这天,她又被人叫去谈话,只不过这次不是配对错误的问题。
“傅锦怀同志的情况你应该也了解一些了。他如今二十八,但在京区这些年,身边一直没个人,傅司令的优秀基因,不能就这么断了。”
“组织上的意思是,你和他既然匹配度这么高,那就尽快要个孩子。”
许棠韵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已经在京区待了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知道自己能来京区是多不容易的机会,多少人挤破了头都进不来,她不能搞砸。
推开门时,厨房里飘来一阵香味,傅锦怀系着围裙,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铲子翻动着锅里的菜。
听见动静,他回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再等五分钟,最后一个菜马上好。”
吃饭的时候,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帮他盛了汤,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今天开会说什么了?”他随口问。
许棠韵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没什么,就是例行谈话。”
傅锦怀没追问,只是把那块挑好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到了晚上,准备要睡觉的时间,许棠韵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看着对面那扇门。
灯已经关了,她咬了咬下唇,站在原地没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对面的门突然开了。
傅锦怀穿着件灰色的棉布睡衣,头发微微有些乱,他看见她还站在走廊里,皱了皱眉。
“怎么了?”
许棠韵攥了攥衣角,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我怕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傅锦怀靠在门框上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楚表情,只能看见他嘴角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拆穿她。
“进来吧。”
许棠韵抬起头,他已经躺下去了,侧过身留出半边床,被子掀开一角,像是在等她。
她走过去,轻手轻脚地躺下来。
床不算大,两个人躺在一起,中间还隔着一点距离。
被子里暖烘烘的,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她僵硬地躺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盯着天花板,心跳声在耳边咚咚地响,她觉得他一定也听见了。
“许棠韵。”
他突然开口,声音就在她耳边,近得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她浑身绷紧了。
“嗯?”
“明天想吃什么?”
许棠韵愣了一下,转过头去看他,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看着他,忽然就不紧张了。
“面条。”她说,“手擀的那种。”
“行。”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快要睡着了,“明天给你做。”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棠韵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她咬了咬下唇,给自己打了打气。
管他呢。
她闭上眼,侧过身,嘴唇不管不顾地贴了上去。
触到的那一瞬,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手臂已经箍住了她的腰,猛地将她往里一带。
她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距离被拉成零。
傅锦怀根本没有睡着,他的嘴唇压下来,比她方才那一下不知深了多少。
他吻得深而缠绵,掌心贴着她的后脑勺,指尖插进她的发间,像是早就想这么做了一样。
许棠韵能感觉到他身上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裹上来,鼻息交错间,脑子渐渐发空,只剩下嘴唇上酥酥麻麻的触觉。
她以为会继续往下,可吻完之后,傅锦怀松开她,掀开被子起身,推门出去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步声慢慢走回来,傅锦怀重新躺回床上。
他身上带着一股凉意,像是用冷水冲了很久,连指尖都是凉的。
他侧过身,把她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环着她的腰。
“睡吧。”
“而且想生孩子的话,得是你百分之百愿意才行。不是因为百分之百的匹配度,更不是因为组织安排。”
“但刚刚那个”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笑意,“是我的私心,跟生孩子没关系。”
许棠韵窝在他怀里,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说话。
这一夜,她睡得比这三个月来任何一晚都沉。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洗漱完,吃了傅锦怀给她准备的面,刚走到大院门口,一个传话员跑过来拦住她。
“嫂子,有人找您,在接待室等着呢。”
“谁?”
传话员摇摇头,“没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许棠韵没多想,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办公楼走。一路上她还在想今天的工作安排,盘算着见完人之后要去后勤领这个月的配给。
门开的那一瞬,她看见了坐在里面的人。
沈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