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哈哈哈哈哈”
谢衔安看着手机屏幕,突然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混着喉咙里的血腥气,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显得格外渗人。
他笑自己蠢。
笑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玩弄了三年。
笑自己为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为了这根本不存在的背叛,亲手把那个爱他入骨的姑娘,一步步推向了深渊。
“谢衔安,你笑什么?你别吓我”
不久后,被保镖架着的江皎皎看着他这副疯魔的样子,终于感到了害怕。
谢衔安猛地止住笑。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江皎皎。
眉眼却是在笑:“我笑你这三年对我做的事啊,江皎皎,这三年把我耍得团团转,你很得意吧?”
江皎皎也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脸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不不是的衔安你听我解释那是”
“解释?好啊。”
谢衔安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手指寸寸收紧,“但不是跟我,你去跟警察解释,去跟平平解释不,你这种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谢衔安说到做到。
亲手把江皎皎送上法庭后,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被告席上歇斯底里的女人,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神色平静地走出了法庭。
门外,闪光灯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谢总!您作为污点证人亲手将江小姐送进监狱,谢氏股价今早已跌停,请问您作何感想?”
“谢总,听说因为这桩丑闻,您的声誉也受到了牵连,您后悔吗?”
“后悔?”
谢衔安脚步未停,面对无数长枪短炮,他只是淡淡地对着镜头说了一句:
“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她如是,我亦如是。”
但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赎罪。
三天后,谢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谢总!您疯了吗?转移99的股份给平小姐?还是无偿赠予?您这是要把整个谢家拱手让人啊!”
“我们坚决反对!您这是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
一群股东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谢衔安坐在首位,手里把玩着那枚多年前他亲手设计、原本想送给平平做聘礼的私章。
面对满屋子的反对声,他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露出一个久违的、却又带着几分血腥气的笑。
“反对?”
他将一份早就签好的文件扔在桌上,“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是在通知。”
“这是我的私人财产,我爱给谁给谁。至于你们”他站起身,理了理衣领,“如果不满意,可以退股。反正从今天起,谢氏真正的老板,叫平柚雪。”
他不仅转移了股份,还以平平的名义捐献了99所希望小学。
他把自己剥得干干净净,将这泼天的富贵和所有的功德,全都捧到他的平平面前。
只求她,能回头看一眼。
但平柚雪没看。
谢衔安也没放弃,只是在第二天按原计划来到名寺,跪在寺庙的长阶上,一步,一跪,一叩首。
叩首间,他的膝盖早已磨破,鲜血渗出布料,染红了石阶。额头上也是一片淤青血痕。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那双曾经高傲的桃花眼此刻低垂着,虔诚得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罪徒。
不少游人注意到他——
“这是谢总吧?天呐,新闻上说他为了前妻散尽家财,现在又来这儿做什么?”
“听说是来还愿的,也可能是来赎罪的”
闪光灯在周围闪烁,记者们闻讯赶来,将这近
乎疯狂的一幕实时转播。
谢衔安充耳不闻。
他跪到了大殿前,颤抖着手,点燃了第九十九盏长明灯。
灯火摇曳,映照着佛像悲悯的面容。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在心里默念那句迟到了太久的祈愿:
【信徒谢衔安,不求姻缘,不求宽恕。】
【只求平柚雪,岁岁平安,喜乐无忧。】
【即便她的喜乐里,再也没有我。】
做完这一切,他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站在寺庙的古树下,等着那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人。
他知道平柚雪看到了新闻。
果然,待日落西山。
待寺庙的钟声敲响了第108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山脚下。
谢衔安灰暗的眸子猛地亮起,他不顾膝盖的剧痛,踉跄着想要冲下去。
车窗降下。
下来的却不是平柚雪,而是一个穿着职业装的陌生助理。
助理走到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谢衔安面前,礼貌却疏离地递过一份文件,以及一句话。
“谢先生,平小姐让我转告您。”
谢衔安死死盯着那份文件,那是他转让过去的股份协议,原封不动地被退了回来。
“她说:谢衔安,如果是十年前的安安跪在这里,她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