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这合理吗?
门外,谢衔安僵立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灌入。
愿赌服输的道理他懂。
但他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他的平平是什么样子他最清楚了。
他的平平慢热,长情,认死理。
他们相伴十年才走到了一起;可后来平平被伤得体无完肤,那颗心早就应该千疮百孔、封锁起来了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短短几个月,她就能对另一个男人敞开心扉?
甚至那个男人,长得还那么像曾经的他。
难道她看着那张脸,心里就没有一丝隔阂吗?
谢衔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调查资料里的一行字:【二人在国热带雨林失联共处18天】。
18天。
谢衔安只看到了那个数字,却没看到的,是那18天里,真正发生的惊心动魄。
那一刻,飞机失事。
剧烈的颠簸在一瞬间将所有的安宁撕碎,氧气面罩弹出的瞬间,整个机舱充斥着绝望的尖叫。
平柚雪大脑一片空白,死亡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咽喉。
就在那一秒,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横了过来,一把将她死死按在怀里。
“别怕。”
耳边是一个陌生男人低沉却镇定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安抚,“抱头,弯腰,闭眼。”
紧接着是天旋地转地坠落,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灵魂震碎。
平柚雪最后的记忆,是那个坐在邻座的男人,用整个后背挡住了飞溅的碎片和行李,将她牢牢护在身下,如同铜墙铁壁。
再醒来时,世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幽绿。
他们运气好到了极点,在机体解体的瞬间,被强气流卷出,挂在了一棵参天的古榕树冠上。茂密的藤蔓像一张巨大的网,兜住了他们的命。
“咳咳醒了?”
倒挂在树杈上的男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哪怕在这种狼狈的时刻,他依然笑得慵懒:
“看来阎王爷觉得咱俩长得太好看,舍不得收。”
那是平柚雪和周辞的初见。
那双眼睛,像极了十八岁的谢衔安。
可接下来的三个月,平柚雪却清醒地意识到,他不是谢衔安。
平柚雪腿骨折了,无法行走。
在那片危机四伏、毒虫遍地的雨林里,带着一个残废简直是找死。可周辞二话没说,蹲下身,拍了拍自己并不宽厚的肩膀。
“上来。”
“你会死的,别管我了”
“啧,废话真多。”周辞强行将她背起,掂了掂,还不忘调侃,“看着挺瘦,背起来还挺有分量。平小姐,看来以后咱们得以此为动力,努力活着走出去了。”
一八天。
他背着她,蹚过齐腰深的沼泽,躲过野兽的追捕。
他用树枝给她做拐杖,用衣服撕成条给她包扎伤口。
每当深夜,平柚雪疼得睡不着,或是想起谢衔安的背影默默流泪时,周辞就会靠在火堆旁,用那种懒洋洋的语调给她讲笑话,或者是唱跑调的歌。
“别哭了,平大公关。”
他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指腹粗糙却温暖,“为个男人哭坏了眼睛不值得。你看这星星多亮,等出去了,我带你去看更好的。”
他像一团火,强硬又温柔地驱散了她心底的阴霾。
在那片与世隔绝的雨林里,谢衔安带给她的伤痛仿佛变得遥远而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周辞宽阔的背脊,和他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眼睛。
直到获救的那一刻,平柚雪趴在他背上,看着远处升起的搜救信号弹,听见周辞轻轻叹了口气:
“唉,看来以后没机会背你了。”
那一刻,平柚雪的心,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