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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件没有主题,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谢衔安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僵硬得几乎不听使唤。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个视频窗口。
缓冲圈转了两圈,画面亮起。
谢衔安呼吸一滞。
那不是焦黑的雨林,也没有满地的残骸。
背景是一片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阳光,远处是蔚蓝的海岸线和白色的灯塔,近处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一栋陌生的海景别墅。
镜头晃动了一下,对准了草坪上的一张躺椅。
平柚雪。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长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露在裙摆外的小腿和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透出底下狰狞的伤痕。
可是她的气色好得惊人,手里还牵着一只萨摩耶。
阳光洒在她脸上,那种久违的柔和,让谢衔安看得眼眶发酸。
“平平”
谢衔安喉咙发紧,无数个问题瞬间涌上心头。
她在哪?是谁救了她?为什么不联系他?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家?那些伤疼不疼?
没等他问出口,一道男声慢悠悠地闯了进来。
“轻点梳,平小姐,再梳下去这狗就要秃了。”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调侃,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矜贵与散漫,尾音微微上挑,像极了十七岁的谢衔安。
然后是镜头一转,一个男人逆着光走入画面。
白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了两颗,袖口挽到手肘,手里端着一杯果汁。
他走得不急不缓,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弯起,像极了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狐狸。
镜头外,谢衔安盯着那个男人,瞳孔骤然收缩。
桃花眼。
薄唇,笑起来时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痞气,七分养尊处优的贵气。
甚至连走路时那种懒散的姿态,都像极了自己。
“喝点?刚榨的,加了你要的蜂蜜。”
视频里的男人走到平柚雪身边,自然而然地弯下腰,将果汁递到她嘴边。
平柚雪仰起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眉眼弯弯:“这狗掉毛太厉害了,周辞,下次换只短毛的?”
“行啊。”被唤作周辞的男人顺势在躺椅边坐下,长腿随意交叠。
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搭在平柚雪的椅背上,形成一个极具保护欲的半包围姿势,“只要你喜欢,养只秃毛鸡都行。”
平柚雪被他逗笑,轻轻推了他一下:“周辞,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周辞偏过头看她,目光从她缠着绷带的手腕上扫过,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随即,又掩饰在那副慵懒的笑意之下,“毕竟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在那林子里,我要是再不正经点,咱俩早喂了鳄鱼了。”
“是啊”平柚雪垂下眼帘,声音轻了一些,“多亏了你背着我走出来。”
“说什么呢。”周辞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在她耳后的发丝间停留了一瞬,“是你运气好,挂在了树上。也是我运气好,掉下来正好接住你。咱们这叫”
他顿了顿,桃花眼里漾开细碎的光,语气暧昧不明:“天作之合?”
平柚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躲开他的手。
谢衔安死死盯着那双交握的手,又将目光移到周辞那张脸上。
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简直就是照着他谢衔安的样子刻出来的。
而且周辞,这个名字他听说过。京圈周家那个出了名的混不吝,平日里最是离经叛道,听说前阵子出国谈生意失联了,没想到
没想到,他竟和平柚雪在同一架飞机上。
没想到,在那片只有绝望和死亡的雨林里,是这个男人陪着她,背着她,把她从地狱里带了出来。
那平平呢?这些日子他是爱上了这个人,还是
还是在透过那个人看自己?
顾宴安一遍又一遍地看视频,一遍又一遍地分析。
他一边气得发抖,嫉妒得发狂,一边又忍不住在心底生出一丝扭曲的希冀。
他想,她心里应该还有他的。
那他
不等他想清楚,视频戛然而止。
屏幕黑了下去,映出顾宴安那张忽明忽暗、神情复杂的脸。
他嫉妒得快要发疯,嫉妒那个男人能得到她的纵容和宠溺,可心底那个疯狂的念头却越来越清晰。
替身。
一定是个替身。
“周辞…”
顾宴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抹阴冷的弧度。
既然她忘不掉这双桃花眼,既然她还喜欢这一款。
那正品还在,凭什么让一个赝品陪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