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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后半夜,许亦丞才黑着脸把许温言送回了家。
医生再三强调,她的脚没有受伤,可许温言还是哭着说痛。
硬拉着许亦丞陪她做完了所有检查,还一直问傅谦然去哪儿了。
「他、他是不是去找姐姐了?」
许亦丞从来没觉得这个养妹这么惹人嫌过。
现在,他不光打不通尽欢的电话,连傅谦然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本就心急如焚,许温言还拉着他的胳膊哭哭啼啼。
中间有几次,他都想扔下她自己回家。
可一想到她小小年纪没了爸妈,寄人篱下,就狠不下心,这才硬生生拖到了凌晨两点。
一进家门,许亦丞就直奔尽欢的房间,可是,屋内的情景让他愣在了当场。
一片狼藉中,傅谦然无力地瘫坐在地。
他左手拿着一张带有鞋印的卡片,右手已经被玻璃割的鲜血淋漓,却还在固执地拨打着一个号码。
许亦丞眼尖地看到,那也是他拨了一个晚上的数字。
难怪两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
「谦然,你在做什么?欢欢呢?」
被他一叫,傅谦然倏地抬起头来,许亦丞这才看见,他哭了……
这个邻家弟弟,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哭成这样过。
他的两只眼睛已经红肿,鼻尖通红嘴唇干裂。
脸上的表情,乍看上去是一片茫然,细看……却又觉得满是癫狂。
许亦丞的心当即落到了谷底,一些他不能承受的可怕猜想,纷纷涌入脑海。
他声音颤抖:「尽欢呢?你把她怎么了?」
听了许亦丞的话,傅谦然微微瞪大了眼睛。
过了片刻,他忽然双手捂着额头又哭又笑。
「是啊,我把她怎么了?我把她怎么了啊?!」
「我对她做了什么?我对欢欢做了什么?」
他用那只干净的手,轻轻摩挲着破旧的卡片,一遍又一遍念着上面的文字。
「我说过的,我承诺过的,我最喜欢她,我只喜欢她的!我、我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许亦丞满头雾水,刚想问他到底怎么了,就看见他身后的衣柜里,挂着妹妹今天刚穿过的婚纱。
一件……被酒渍浸染的婚纱。
他像是被刺痛一样低下头,却又注意到裙摆上多了一片更加刺目的深红。
那不是红酒,更像是……血?!
许亦丞只觉得眼前发黑,双腿都开始不听使唤,险些和傅谦然一样瘫坐在地。
他发了疯一样扯住傅谦然的衣领,将他拽了起来。
「我妹妹呢?我他妈问你我妹妹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哥,她走了,她不要我们了……」
下一秒,许亦丞的拳头砸到了傅谦然脸上。
刚刚慢吞吞挪到门口的许温言,一抬眼就看见了这惊人的场面。
也顾不得装病了,三两步跑过去拽住了许亦丞。
「哥,你不要打谦然哥!你们怎么了?是姐姐又惹你们生气了吗?」
话音刚落,两个男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了她。
其中的冰冷和质疑,惊的许温言立马松了手。
「怎、怎么了吗?不是姐姐吗?」
傅谦然惨然一笑,笑着笑着,整个人都弯下了腰,看起来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伸手拽住眼神空洞的许亦丞,神色癫狂,声音嘶哑:
「哥,把她找回来!我知道错了!把我的欢欢找回来吧……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