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阿黎老婆我真的错了”
赵强跪行着来到我脚边，想碰我的鞋，又不敢碰，只能拼命磕头，直到脑门血肉模糊。
“看在我们这三年的份上，看在我给你做了三年早饭的份上，饶了我吧！”
“我不是道上的人，我不懂规矩啊！我只是个普通人，一时鬼迷心窍！”
“我对你是真心的啊！你想想，这三年我除了赌钱，哪点对你不好？”
“我冬天给你暖脚，夏天给你扇风，我想跟你过日子的啊！”
“过日子？”
我看着这个男人，只觉得可笑。
“赵强，你真以为这三年，我是在跟你过日子？”
我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三年，对我来说，是一场‘退休测试’。”
“我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累了，想找个老实人，过过普通人的生活。”
“我想看看，如果没有钱，没有权，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儿院女孩，能不能得到一份纯粹的感情。”
“所以我选中了你。”
“你家境普通，甚至有点贫穷，工作也不上进。”
“但我不在乎，我觉得只要人老实、心善就行。”
赵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我给了你无数次机会。”
我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年，你因为赌博欠了五万，高利贷上门堵锁眼。”
“你哭着跟我发誓再也不赌了。我信了，帮你平了账。”
“那是你帮我的？”
赵强瞪大眼睛。
“那不是高利贷大发慈悲免了吗？”
“大发慈悲？”
我嗤笑一声。
“那是我的高利贷公司！我让手下给你免的！”
赵强浑身颤抖。
“第二年，你妈生病住院，需要二十万手术费。”
“你到处借不到钱，准备去卖肾。”
“我看你还有点孝心，就让人‘匿名捐款’帮你交了费。”
“那是你？”
“我以为是慈善机构”
“第三年，也就是今年。”
我眼神冷了下来。
“你赌瘾越来越大，输了一百多万。”
“你开始打我的主意，觉得我长得好看，可以卖个好价钱。”
“赵强，这三年，我一步步看着你从一个还算老实的人，变成一个烂赌鬼，最后变成一个连枕边人都能卖的人贩子。”
“这场测试，你得了个零分。”
“不不是这样的”
赵强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横流。
“阿黎，我知道错了！既然你是老板，那钱都是你的，这就好办了啊！”
他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亮了起来。
“咱们是一家人啊！我的债就是你的钱，这不就是左手倒右手吗？”
“咱们结婚！马上结婚！以后我帮你打理公司！”
“我一定好好干！我给你当狗！只要你别杀我！”
“一家人？”
我从虎哥手里接过那份按了手印的文件，扔在赵强脸上。
“看清楚，你的债主是谁。”
赵强颤抖着捡起文件，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了那行字。
债权人：红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蒋黎。
“真的是你”
赵强瘫坐在地上。
“不仅如此。”
我指了指合同最后那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这是你刚才在门口，为了尽快把我送进去，看都没看就按了手印的‘送礼清单’。”
“上面有一条附加条款：”
“若债务人无法偿还债务，且存在恶意欺诈、贩卖人口等行为，自愿放弃一切人身权利，及其直系亲属，无条件接受债权人的一切处置安排，包括但不限于器官捐赠、终身苦役等。”
赵强浑身僵硬。
“直系亲属终身苦役”
他猛地转头看向早已吓傻的李桂兰。
“妈妈我们要完了我们要完了！”
“你个杀千刀的！”
李桂兰突然暴起，一巴掌扇在赵强脸上，把他的牙都打飞了一颗。
“都是你！都是你个烂赌鬼害的！”
“你要赌钱为什么要卖老婆！你为什么不早说她是有钱人！”
“你个扫把星！我想弄死你！”
母子俩扭打在一起，互相撕扯头发，抓挠脸皮。
这就是人性。在绝境面前，所谓的母慈子孝，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