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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被迫赔偿
“先生,来了?”
“来了,其其格呢?”
“在院子里练刀,她每天从早练到晚,练得手上的皮都磨破了也不肯休息。”
陆观鱼跟着依云进了城,穿过两条街后到了一座宅子门口。
却见其其格站在院子中间练着刀法。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刀光仿若匹练。
她看见陆观鱼进来,便收了刀走过来。
“先生,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学得怎么样了?”
“还行,依云说再学一个月就能把我姐的刀法跟她家的刀法合在一起了。”
其其格把刀插回腰里,勾了勾嘴角。
依云请陆观鱼在正厅坐下,让人上了砖茶。
陆观鱼喝了一口,因为依云刻意少放了盐,他觉得味道还不错,又喝了一口。
“先生,术仑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依云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茶碗开口。
“先把新商路走通,走通了以后术仑就不敢动了。他要是在商路通了再动,就是跟高昌,焉耆,龟兹,疏勒作对,他一个人打不过四家的。”
“那万一他打呢?”
“打就打,他打高昌,我帮高昌。他打焉耆,我帮焉耆。他打龟兹,我帮龟兹。他要是打疏勒,我就帮疏勒。”
“他打四家就是打大唐,打大唐......呵呵他有这个胆子吗?”
依云沉默了一会儿,把茶碗放下,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
“先生,你这个人,胆子还真是比草原上的狼还大。”
“不是胆子大,是没办法,他逼我,我就得还手,要是不还手,他就得寸进尺。”
其其格站在门口,缓缓的擦着刀。
“先生,我跟你回去。”
“你不是还要学刀法吗?”
“学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自己练就行。”
陆观鱼看着她,她瘦了,黑了,但眼睛更亮了。
“行,收拾东西,明天出发。”
其其格微微颔首,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依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先生,其其格这孩子,比法蒂玛还倔。”
“嗯,她姐也是这么说的。”
“她姐还说,先生是个好人。”
陆观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跟她姐很熟?”
“不熟,见过几次面,吃过几顿饭,喝过几次酒,倒是个说话一针见血的性子。”
依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胡杨树。
“先生,术仑的事我帮你盯着,他在薛延陀的一举一动我都让人盯着,他要是再搞事,我第一个告诉你。”
“谢了。”
“不用谢,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帮你一次,应该的。”
陆观鱼站起来,走到她旁边看着窗外的胡杨树。
胡杨树的枝条上已经冒出了嫩芽,绿绿的,不过很小,小到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春天快来了。”他说。
“嗯,春天来了,商路就好走了。”
回到长安已经是三月初了。
天气暖了,院子里的石榴树冒出了新芽。
热娜在院子里晒被子,阿依古丽在厨房里熬粥。
陆观鱼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沓账本,一本一本翻着。
管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珠子上下翻飞,忙的不可开交。
“东家,这批货赔了二十多万两,加上驿站的开销,这个季度的账不好看。”管事把算盘放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好看就不好看,下个季度就好了。”陆观鱼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天
“驿站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交河故城的井已经掏好了,水是甜的,能喝,房子也修了三间,够住人了。”
“石头城的井也掏好了,不过水有点咸,好在也能喝。房子修了五间,还搭了个马厩。”
陆观鱼微微颔首,起身走到窗边。
却见院子里的石榴树冒出来新芽,在风中轻轻摇曳着。
他盯着那棵树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桌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信。
信是写给麴文泰的。
货赔了,银子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送去高昌。驿站的事请王上抓紧,商队下个月就走新路,不能再耽误了。
写完了,陆观鱼吹干墨迹后折好塞进信封,递给管事。
“派人快马加鞭送去高昌。”
管事接过信,转身走了。
李思妍从里屋端着鸡汤出来放在桌上。
汤熬了一下午,黄澄澄的,上面漂着几颗红枣。
“喝了吧,补补身子。”
陆观鱼端起碗喝了一口,一口从胃里暖到了心里。“你熬的?”
“嗯,熬了两个时辰。”
“怪不得这么好喝。”
李思妍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收回来了。“你少拍马屁。”
“我说真的,你熬的汤比热娜熬的好喝。”
“热娜听见了会不高兴的。”
“那你不告诉她就行了。”
李思妍没理他,转身走了。
陆观鱼端着碗,把汤喝完后,放下碗起身走到院子里。
却见其其格在院子里练刀,练得满头大汗,衣裳都湿透了,巴巴的贴在身上。
“歇会儿吧,别累着了。”
“不累。”
其其格收了刀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
“先生,术仑那边,真的不管了?”
“当然要管,但不是现在。现在先把新商路走通,走通了再跟他算账。”
陆观鱼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擦刀。
其其格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很有力量。
“你担心他再搞事?”
“是啊,他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这次烧了高昌的仓库,下次可能烧焉耆的,再下次也可能烧龟兹的。他要是再癫一些,烧上一圈,商路就断了。”
“他烧得起吗?烧一个仓库要人,要马,要刀,要火......他有多少人?多少马?多少刀?多少火?”
“烧一个仓库容易,烧两个也容易,烧三个四个五个,他的人就没了。”
陆观鱼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云喃喃自语起来。
“术仑这个人看着凶,其实心里没底。他搞事是想逼我跟他谈,我不跟他谈,他就急了。急了就会出错,等他出错了,就好办了。”
其其格抬起头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先生,你这个人,还真是什么都算得准。”
“不是算得准,是走一步看十步。多算几步,就准了。”
其其格擦完刀以后便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观鱼一眼。
“先生,李姑娘今天穿了新衣裳,你看见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