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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癞蛤蟆趴脚面
管事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备马了,李思妍从里屋出来。“我跟你去。”
“好。”
于是乎,两个人骑马出了庄子往皇城走。
朱雀大街上的人很多,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陆观鱼骑在马上左顾右盼,看见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扛着插满糖葫芦的稻草靶子从街对面走过去。
他盯着那串红彤彤的山楂果看了几秒钟,咽了口唾沫,而后跟上去,在经过那老头身边的时候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扔过去,拔了一根糖葫芦下来。
糖葫芦在阳光下红得发亮,那糖衣脆脆的,瞧着格外喜人。
李思妍回头看了他一眼,陆观鱼笑着举着糖葫芦冲她晃了晃。“吃不吃?”
“不吃。”
“甜的很。”
“不吃。”
陆观鱼自己吃了,山楂很酸,糖衣倒是甜得很,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
到了甘露殿,李世民正在跟房玄龄说话。
看见陆观鱼进来,房玄龄站起来拱了拱手便退下去了。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笑呵呵地看着他。
“陆老弟,又有什么事?”
陆观鱼把麴文泰的信和把依云的信一起递过去,李世民接过去看了一眼,便沉默了。
“术仑的人去了龟兹,白苏伐勃那个人靠不住,术仑一拉他就倒。”
“所以得在他倒之前,把他稳住。”
“怎么稳?”
“给他好处,比术仑给的多,术仑能给他的,无非是银子,牛羊,或者草原上的地盘。这些东西龟兹不缺,龟兹缺的是大唐的货。丝绸,茶叶,瓷器,白糖,香水,这些东西只有大唐有,术仑拿不出来。”
李世民微微颔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朕派人去一趟龟兹跟白苏伐勃谈谈,谈好了,他就站在我们这边。若是谈不好,也得让他不敢倒向术仑。”
“老李,派谁去?”
“房玄龄,他办事稳妥,说话也有分寸。他去的话,朕放心。”
陆观鱼微微颔首,把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陆老弟,你瘦了,脸上都没肉了。”
“瘦点好,骑马不累。”
“弟妹做的饭不好吃?”
“好吃,就是最近忙,没怎么好好吃。”
李世民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忙完了这阵子好好歇歇,别把身子熬坏了。”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陆观鱼骑马往回走,李思妍跟在旁边。
街上的人少了,商铺开始上门板,卖糖葫芦的老头已经走了,地上只剩下一根竹签子,被风吹得咕噜噜滚来滚去。
“房玄龄去龟兹,能谈成吗?”李思妍问。
“能,白苏伐勃那个人最是唯利是图,谁给的好处多他就听谁的。房玄龄去了,给的好处肯定比术仑多,他只要不傻,就知道该站哪边。”
“那万一他傻呢?”
“他精得很,不傻。”
回到庄子,其其格在院子里练刀,练的满头大汗,看见陆观鱼进来边收了刀走过来。
“先生,术仑那边有消息了。”
陆观鱼心里一动。“什么消息?”
“他搬到了龟兹和疏勒之间的一片草原上,离石头城不远。”
陆观鱼皱起眉头。
石头城,那是他刚建好的驿站。
术仑搬到石头城附近,显然是冲着商路来的。
他这是故意在商路旁边扎下一颗钉子,随时准备截货,烧仓库,打商队。
“他带了多少人?”
“三千骑,还有家属,牛羊,帐篷,像是要长住的样子。”
陆观鱼闻言,皱眉攥紧了拳头。
三千骑,术仑这是要跟他打持久战,还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膈应人。
“先生,怎么办?”其其格问。
陆观鱼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停下来,看着那棵石榴树。
石榴树的叶子已经长出来了,绿油油的叶片一下一下在风里晃着。
“让他蹲,他蹲我也蹲,看谁先蹲不住。”
陆观鱼在长安待了不到十天又出发了,这回没带商队,只带了李思妍,其其格和阿古达木,还有二十个玄甲军。
快马轻骑,日夜兼程,从长安到疏勒只用了半个月。
石头城的驿站已经建好了,井掏干净了,井壁也用石头加固了,而且还在井口搭了个棚子。
棚子下面是木头的辘轳,缠了粗麻绳,绳头上拴了一只木桶。
房子修了五间,都是土坯墙,木头梁,屋顶铺着芦苇席子,席子上还抹了层黄泥。
马厩也搭好了,足足能拴二十匹马,槽里的草料堆得满满的。
看守驿站的是几个老汉,都是白苏伐勃从疏勒城里找来的,在戈壁滩上活了大半辈子,皮糙肉厚,风吹日晒都不怕。
他们看见陆观鱼,当下乐呵呵迎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话,陆观鱼一句都没听清。
阿古达木上去跟他们说了一通,他们才安静下来。
术仑的营地在石头城西边三十里,帐篷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大片。
陆观鱼站在石头城的城墙上,往西边看能看见那些帐篷在阳光下泛着白花花的颜色。
“三千骑,倒是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阿古达木站在他旁边,手搭在额头上挡着太阳喃喃自语起来。
“他要是打过来,咱们这点人挡不住。”
“他不会打,打过来就是跟大唐撕破脸,他爹还活着,他不敢。”
陆观鱼从城墙上跳下来,走到井边,摇着辘轳打了桶水上来,捧了一捧喝了一口。
水有点咸,但比上次好了不少,井淘深了之后,咸味淡了很多。
“这水能喝吗?”其其格蹲在井边,看着桶里的水。
水是清的,能看见桶底。
“能喝,只不过咸了点,但不至于喝了拉肚子。”
其其格也捧了一捧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咽下去了。“确实是有点咸。”
“咸就对了,戈壁滩上的井水,不咸才奇怪。”
陆观鱼把桶里的水倒掉重新打了一桶,拎到马厩倒进水槽里。
他看着马低着头喝水,李思妍则站在城墙上,看着西边的方向。
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随意的抬手拨开。
“术仑会不会派人来?”她问。
“会,但不是今天。他得摸清了咱们的底细,他才会动。”
“那我们怎么办?”
“等他来,他来了,我来跟他谈。谈得拢他就走,谈不拢的话,他就继续蹲着。他蹲我也蹲,看谁先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