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逗闷子
“新商路走通了,商队从高昌,焉耆,龟兹,疏勒走,不经过薛延陀,术仑就算当了可汗,也拿我们没办法,他堵不了路,也收不到过路费,只能干瞪眼。”
李世民走回来坐下,摸了摸下巴,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两下。
“新商路什么时候能走通?”
“已经在走了,第一批货已经过了高昌,到了焉耆。下个月就能到波斯。只要新商路走通了,后面就好办了。”
李世民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陆老弟,你说术仑在西突厥扎营,依云那边有没有麻烦?”
“有,术仑三千骑蹲在碎叶城边上,依云睡都睡不安稳。但她哥还在,骨笃禄还没死,西突厥还是他说了算,术仑不敢动的。”
“那万一术仑动呢?”
“那我也动,大唐的兵不能打薛延陀,但可以帮西突厥打薛延陀,这个不违规。”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得有点意味深长起来。
“陆老弟,你对依云这个公主,倒是挺上心。”
陆观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老李,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对她有什么想法似的。”
“朕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我说什么了?”
“陆老弟,一个生意伙伴,值得你动刀动枪?”
陆观鱼被噎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李,你今天是来找我下棋的,还是来找我逗闷子的?”
“都有。”
李世民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才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朕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去忙吧,新商路的事抓紧,术仑那边,朕让人盯着。”
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陆观鱼骑马往回走,李思妍跟在旁边。
街上的人少了,商铺开始上门板,卖包子的老赵头正在收摊,看见他们喊了一声,塞了两个热腾腾的包子过来。
“老李跟你说什么了?”李思妍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说术仑的事,还说我对依云很上心。”
李思妍嚼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嚼,嚼完了咽下去擦了擦嘴。
“你上心了吗?”
“上心什么?”
“依云。”
陆观鱼转头看她。
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昏黄昏黄的,她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她是我生意伙伴,我上心她的安危,就跟上心商路一样,她出事了,商路也断了,银子也跟着没了,道理是一样的。”
“你跟她讲道理?”
“不讲道理讲什么?讲感情?我跟她有什么感情?”
李思妍没再说话,把另一个包子递给他。
回到庄子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管事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压着火漆,漆上印着一朵花,是高昌王宫的标记,但不是麴文泰的字迹。
陆观鱼拆开信,看了两遍。
字迹很秀气,像是女人写的。
大意是:我是高昌王的女儿,我叫麴玉。
父亲病了不能写信,我替他写,商队从高昌过了,很好,而且货卖得很快。但有人在打听先生的事,父亲让我告诉先生,小心。
陆观鱼把信折好塞进怀里。
麴文泰的女儿,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高昌王倒是藏得够深的。
有人在打听他的事,是谁?
术仑的人?还是别的什么人?
“先生,怎么了?”管事皱着眉头,很是担忧的看着他。
“没事,有人打听我的事,就让他们打听,打听清楚了,就知道我不好惹。”
管事没敢再问,退下去了。
陆观鱼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李思妍从屋里出来,走到院子中间,开始练剑。
陆观鱼靠在廊柱上,看着她。
她练剑的时候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本就话少,练剑的时候更是专注,眼睛紧紧盯着剑尖,仿佛整个世界都跟她无关。
李思妍练了半个时辰才收剑,练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答答贴在脸上。
她走过来,在石凳上坐下大口喘着气。
“怎么了?有心事?”陆观鱼在她旁边坐下,递给她一块布擦汗。
“没有。”
“那你练这么狠?”
“不狠,以前在边关的时候,每天练两个时辰,现在才练半个时辰,差得远。”
“你以前在边关练两个时辰,练给谁看?”
“练给我自己看。”
陆观鱼笑了,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
她的额头很是光洁,皮肤白皙细腻,汗珠在月光下发着淡淡的微光。
“李思妍,你说有人在打听我的事,会不会是术仑的人?”
“有可能,不过也可能是别人。你在西域得罪的人多了,不差术仑一个。”
“你就不怕?”
“怕什么?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陆观鱼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
“你这个人,比我还不怕死。”
“不是不怕,是知道怕也没用,有人要来,你挡不住。他来了,你砍他就是了,他怕了就不来了。”
“万一砍不过呢?”
“砍不过就跑,跑得了就跑,跑不了就砍,反正不能等死。”
陆观鱼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李思妍,你说咱们以后生几个孩子?”
她俏脸一红,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老跑题?”
“没跑题,说完了打打杀杀,说说家常,过日子不就是这样的吗?打打杀杀完了,回家生孩子。”
她又捶了他一下。
“谁要跟你生孩子。”
“你。”
“我才不要。”
“你说了不算。”
她抬起头瞪着陆观鱼良久,然后忽的笑了,笑得眉眼弯弯起来。
“无赖。”
“无赖怎么了?无赖有媳妇,正人君子没有。”
“谁说正人君子没有?”
“你看看房玄龄,是正人君子吧?他媳妇长什么样你知道吗?没人见过。我媳妇天天跟我在一起,满大街的人都见过,这说明什么?说明当无赖比当正人君子好。”
李思妍被他气得说不出话,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又一下。
“行了行了,再捶就捶死了,捶死了你真要守寡了。”
“守寡就守寡,找个比你好的。”
“找不着。”
“找得着。”
“找不着,比你好的都死光了,这话你说的。”
李思妍被他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把脸埋回他胸口,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