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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帮帮她
工匠来得比陆观鱼预想的快。
管事头天去找人,第二天一早的时候,便有一个姓赵的老匠人就带着七八个徒弟站在庄子门口了。
赵老头六十出头,干瘦干瘦的,他在长安城盖了一辈子房子。
不管是达官贵人的府邸,还是皇家的别院,亦或者寺庙的佛塔,都经过他的手。
管事先前跟他打过交道,知道他手艺好,价钱也公道,就直接把他请来了。
陆观鱼把图纸递给他。
赵老头接过去以后,展开看了一会儿,仿佛有些震惊,抬起头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的看着陆观鱼。
“先生,这院子方方正正,可是照着军营的图纸画的?”
陆观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画的时候没想过军营,只是想方方正正的好住。
但赵老头这么一说,再一看,确实有些像军营。
“军营就军营吧,都无所谓,只要住着舒服就行。”
赵老头微微颔首,指着图纸上的几处地方问了几句,陆观鱼也很耐心的一一回答了。
赵老头把图纸折好揣进怀里,带着徒弟们去了城外。
“先生,这院子盖好了,至少一百年之内倒不了。”
陆观鱼站在庄子门口,看着赵老头远去的背影渐渐消失。
李思妍端着绿豆汤从屋里出来,递给了陆观鱼。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绿色的单衣,头发梳了个简单的髻,没戴首饰,素面朝天的。
阳光从石榴树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的脸上,留下斑斑驳驳的印记。
因为距离很近,陆观鱼甚至能看清楚李思妍脸颊上细小的,泛着光的绒毛。
“李思妍,你说马厩盖几间合适呢?”
“五间吧。”
“昨天你说二十匹,五间不够。”
“五间够,一间养四匹足够了,马不能挤在一起,挤了会打架的。”
陆观鱼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在西域见过好几次两匹马拴在同一个槽上的情况,吃草的时候好好的,突然就咬起来了。
“行,那就听你的,盖五间。”
刚好其其格吃着东西从后院过来,走到石桌边坐下,看着陆观鱼开口。
“先生,我想养一匹白马,姐姐以前骑的就是白马。”
陆观鱼看着其其格低头的模样,毫不犹豫开口。
“养,给你养两匹,一匹骑一匹备着。”
其其格抬起头,嘴角翘了一下。
“谢谢先生。”
“不用谢,你姐以前跟我说过,草原上的女人,不能没有马,不然的话就像没腿的人,走不远的。”
其其格闻言,本能地低下头,眼眶有些泛红开来。
“姐姐当时还记得我吗?”
“她什么都记得,尤其是你的事,她一样都没忘。”
其其格没再说话,吃完带过来的东西便站起来走了。
李思妍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其其格想她姐了。”
“嗯。”
“你不想吗?”
陆观鱼眸光一转,转过头看着她。
“自然是想的,只不过想有什么用?想了她能回来?”
“不能,但如果想了的话,她就在你心里,不想的话,她就真的没了。”
陆观鱼没说话,端起绿豆汤把剩下的喝完后,把碗放在桌上。
“李思妍,你爹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上次来信说突厥人在边境集结,后来就没信了。”
“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不用,我爹有事他会写信的,不写信就代表没事。”
陆观鱼微微颔首,起身走到石榴树底下,伸手摘了一个熟透了的石榴,掰开摘了几粒籽放进嘴里。
“等院子建好了,把你爹接来住几天吧。”
“他肯来吗?”
“你直接写信跟他说,就说我想他了,他听了高兴,就来了。”
李思妍看着他,眼神渐渐的变得复杂起来。
“你什么时候想我爹了?”
“现在,现在就想。”
“开什么玩笑,你都没见过他几次。”
“见过一次就够了,反正你就这么写,他肯定会来的。”
......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着,只不过有一天,麴玉的信来得格外突然。
她的信高昌王宫的侍卫快马加鞭送来的,三天跑了八百里,马换了四匹。
那送信的侍卫站在庄子门口,瞧着格外憔悴,双腿颤抖,嘴唇惨白,且浑身上下狼狈不堪。
陆观鱼拆开信,却见信里说术仑的亲信带着五百骑在城东已经扎营,说要跟高昌谈合作。
可是谈合作是假,施压才是真,父亲刚死,她刚接手高昌,城里人心不稳,有人想趁火打劫,所以需要先生帮忙。
陆观鱼把信折好塞进怀里,深呼吸一口气后开口。
“李思妍,备马,去高昌。”
李思妍从屋里出来,挑了挑眉毛。
“术仑的人又来了?”
“嗯,来了五百骑,已经在城东扎营,明里谈合作,暗里施压,麴玉刚接手高昌,城里人心不稳,有人想趁火打劫。”
“她扛不住?”
“她扛得住,只不过实在辛苦,这个时候有个人帮一把就不那么辛苦了。”
李思妍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备马了。
其其格从后院过来,收拾好了自己的四把刀,目光灼灼开口。
“先生,我跟你去。”
“嗯。”
于是乎,三个人骑马出了庄子,直奔西边而去。
二十个玄甲军紧跟在后面,气势汹汹出了城。
官道上的行人看见这阵仗,都远远地低着头让路,大气都不敢出。
陆观鱼一行人没怎么休息,一路从长安到高昌只走了十二天,比平时快了三天。
三人星夜兼程,到了高昌的时候,全都憔悴的脸色难看。
此时此刻,麴玉正在城门口等着陆观鱼。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散着头发,且没戴任何首饰,脸上没化妆,能看到她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两团乌青,显然是因为术仑亲信的压力而憔悴不堪。
她看见陆观鱼以后,不由得苦笑出声开来。
“先生,你来了。”
“来了,术仑的人呢?”
“在城东,他们今天早上又来了,说要见我,我拒绝了。”
“不见就对了,但凡见面了,他就知道你急,晾着他,他自己等得不耐烦了就走了。”
麴玉微微颔首,侧身让开。
“先生,进城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