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环视全场,目光锁定在沈万山身上,亮出证件,声音冰冷。
“沈万山,沈皓。”
“我们接到举报,你们涉嫌商业欺诈、侵犯商业秘密。”
“证据确凿,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个警察上前,一人一个,直接将呆若木鸡的父子俩反手铐住。
沈皓被押着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地盯着我,面目扭曲。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戴着手铐的手,对着我做了一个极其缓慢的割喉动作。
我看着他被拖走时那张扭曲的脸,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我以为沈家父子被带走,这场闹剧就该落幕。
但我低估了这家人刻在骨子里的无耻和恶毒。
第二天,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我家“林氏漆艺”的黑料。
无数营销号闻风而动,配上几张p得乱七八糟的图。
言之凿凿地将我们家描绘成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无良商家。
他们把我塑造成一个水性杨花、为了攀附权贵而构陷未婚夫的恶毒女人。
沈家的那些亲戚,在网上声泪俱下地接受采访,控诉我的“暴行”。
“晚晚这孩子,从小就好胜,没想到心机这么深”
“我们皓皓太单纯了,被她骗得好苦啊!”
“她就是嫉妒我们家生意做得好,想毁了我们!”
一时间,污言秽语铺天盖地。
店里的电话被打爆,全是陌生号码打来张口就骂的。
网店的后台,塞满了恶毒的咒骂和密密麻麻的退款申请。
我爸一辈子都扑在漆器上,爱惜名声胜过生命。
他拿着手机,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手抖得厉害。
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好几次,我半夜起来,都看到他书房的灯还亮着。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对着电脑屏幕。
一条一条地删着恶评,一遍又一遍地跟客服解释。
背影微驼,满是疲惫。
这天下午,我正在打包一个客户预订了很久的漆盒。
店门被猛地推开。
夏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把一个牛皮纸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晚晚!你看我查到了什么!”
她气得脸颊通红。
“我就知道这帮人渣不干净!”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资料。
最上面,是一本公司的账本复印件。
“我托我哥们儿查了沈皓他们那个皮包公司,你猜怎么着?”
夏夏指着账本上的几个名字,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
“仿冒你们家产品只是小头,他们真正搞的是非法集资!”
“他们用‘投资新中式奢侈品’的名义,骗了很多人的钱,还借了高利贷。”
“窟窿早就大到天上去了!”
“所以他们才狗急跳墙,拼了命也要拿到你家的配方,想靠量产仿冒品来填这个无底洞!”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
账目混乱,资金流向诡异。
很多笔款项的后面,都跟着一串触目惊心的利息数字。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大产业”。
一堆建立在谎言和诈骗上的浮沙。
我捏着那本账本,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时,父亲从里屋走出来,声音沙哑地问我。
“晚晚,午饭吃了吗?”
不过短短几天,他像是老了好几岁。
眼窝深陷,两鬓的白发又多了些。
他看到我手里的东西,又看到了我冰冷的脸色。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
那一瞬间,我心底最后一点犹豫,被彻底碾碎。
伤害我,可以。
但他们千不该万不该,动我最敬爱的父亲。
动我们家几代人用心血守护的声誉。
我拿起那本账本,看着父亲憔悴的脸,眼神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透着寒意。
“喂,经侦大队吗?我要实名举报。”
半个月后,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
沈万山和沈皓因涉嫌非法集资、商业欺诈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
沈万山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沈皓作为主犯,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沈氏集团名下的所有资产被强制查封拍卖,用于偿还高利贷和受害者的投资款。
曾经不可一世的百亿豪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网上的风向也彻底反转。
警方通报一出,那些曾经跟风辱骂我们家的网友纷纷倒戈。
营销号连夜删帖道歉。
林氏漆艺不仅洗清了冤屈,反而因为这场风波名声大噪。
订单排到了三年后。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我坐在工作室的窗边,手里拿着刻刀,细细雕琢着一只新的剔红漆盘。
父亲坐在我对面,气色红润,正戴着老花镜给漆器上灰。
陈老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晚晚,你提议的‘青年匠人扶持基金’,审批通过了。”
陈老笑着把文件递给我。
“第一笔启动资金,就用你追回来的那些赔偿款。”
我放下刻刀,接过文件,笑着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工作台上。
正好照在漆盘底部,那个我刚刚刻好的、极小极清晰的“晚”字上。
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