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景深站在民政局门口，胡子拉碴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差点没认出他。
“你……瘦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跟你没关系。”我接过他递来的文件袋，打开翻了翻。
协议书是我律师拟的。五十万的保健品款项，算夫妻共同债务，顾景深承担二十五万，分期还我。
房子是他婚前买的，跟我没关系。车是我婚前买的，归我。
存款没了，房子没了，八年婚姻，换来一纸协议和二十五万的欠条。
“你非要这样吗？”他声音沙哑，“妈还在住院，我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
“我们毕竟做了八年夫妻……”
我把协议书拍在他胸口上，声音冰冷：“八年夫妻，你妈花我五十万的时候，你说算了。”
“你白月光骗你妈的时候，你说别逼她。”
“我嫁给你八年，在你心里排第几？”
“排你妈后面，排周婉清后面，排你自己后面。”
他张了张嘴，眼眶红了。
“现在周婉清进去了，你妈住院了，你想起我来了？”
“顾景深，你想要的不是老婆，是个免费的保姆、出气筒、提款机。”
“我不是……”
“你是不是不重要了。”我从包里掏出笔，在协议书上签了字，递给工作人员。
他站在旁边，手抖着也签了。
出了民政局大门，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老婆！”他在身后喊。
我回头看他，声音平静：“别叫了。从今天起，我不是你老婆了。”
“你去照顾你妈吧。去怀念你的白月光吧。你的人生，跟我没关系了。”
我转身走了，没有回头。
周婉清的案子，三个月后开庭的。
我没去，跟我没有关系了！
后来的事，是别人告诉我的。
老太太的病情反反复复，透析做了大半年，最后还是要换肾。
顾景深把自己的一个肾给了她，手术后躺在病床上，母子俩一个比一个惨。
他来找过我一次，在我家楼下。
脸色蜡黄，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我欠你的钱……可能还要再等等。”他搓着手，不敢看我，“妈手术花了不少，我实在是……”
“不急。”我声音平静。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我，眼眶突然红了。
“你……你过得好吗？”
我看着他，笑了笑：“挺好的。”
离婚之后，我换了工作，从原来那个小公司跳到了一家互联网大厂，工资翻了一倍。
养了一只猫，橘色的，胖乎乎的，每天下班回来就蹭我的腿。
“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顾景深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我没有困难。”我声音平静，“顾景深，我比跟你在一起的那八年，好太多了。”
他嘴唇抖了抖，最后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转身进了单元门。
电梯里，手机响了。
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囡囡，这周末回来吃饭吗？妈给你炖排骨。”
我笑着回了一个字：“回。”
紧接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条消息。
我低头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老婆，对不起。我后悔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然后按下删除，拉黑，一气呵成。
猫猫在家里等我，我妈在身边陪我，银行卡里的数字在一点一点变大。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