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省城的清晨带着薄雾，机械厂门口的梧桐树叶簌簌作响。
宋晓婷裹紧身上洗得发白的布衫，藏在街角的阴影里，目光死死盯着路口。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驶来。
车窗降下，露出程博远那张意气风发的脸。
时隔多日再见。
宋晓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意像藤蔓般瞬间缠满心脏，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算准车子驶过的时机，猛地冲出去。
故意踉跄两步，直直栽倒在车前。
“吱！”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晨雾。
程博远推门冲下来，看清地上的人时，瞳孔骤缩，声音都在发颤。
“晓婷？！是你？！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
他扑过去，颤抖着扶起宋晓婷，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眼眶瞬间红了。
宋晓婷紧闭着眼，睫毛轻颤，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程博远顾不上周围围观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塞进车里，声音急促地吩咐司机。
“不去厂里了！快！回家！”
再次睁眼时，宋晓婷躺在一间陌生的卧室里，被褥柔软，带着淡淡的檀香。
她刚动了动，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搂进怀里。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晓婷，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程博远的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宋晓婷猛地挣扎起来，用力推开他，眼神里满是陌生和警惕，声音沙哑。
“你是谁？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程博远的动作僵住，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又怕吓到她，手悬在半空，声音急切。
“晓婷，你怎么了？我是博远啊，你的博远！”
宋晓婷看着他，眉头紧紧蹙起，一副努力回想却毫无头绪的样子。
程博远心乱如麻，慌忙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张医生！快！来我家一趟！晓婷她她好像不对劲！”
医生很快赶来，一番检查后，对着程博远摇了摇头。
“程厂长，宋小姐这情况，应该是落水时受了剧烈惊吓，加上脑部可能受到撞击，大概率是选择性失忆了。”
程博远的脸色一白，看着宋晓婷茫然的眼神，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得像怕惊碎什么。
“晓婷，那那我们的念一呢？你还记得念一吗？”
“念一？”
宋晓婷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突然抱着头痛苦地尖叫起来。
“头好疼！别叫这个名字！别叫！”
她猛地掀翻床头的水杯，又抓起桌上的相框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响中，那张程博远和方思语的全家福摔得四分五裂，照片上的笑脸支离破碎。
程博远连忙抱住失控的她，一下下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近
乎卑微。
“晓婷！别这样！”
“好了好了，不提了，我们不提了。别怕，以后有我在，都没事了”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卧室门被狠狠踹开。
方思语冲了进来，头发散乱，脸色狰狞，指着宋晓婷的鼻子就骂。
“宋晓婷你这个贱人！你居然还没死！你是回来勾引程博远的是不是？你这个克死女儿的扫把星！”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宋晓婷的心里。
程博远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他猛地松开宋晓婷，转身扬手，“啪”的一声，狠狠一巴掌扇在方思语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卧室里回荡。
方思语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博远，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你你敢打我？”
程博远的声音冷得像冰。
“闭嘴！”
“再敢对晓婷说一句脏话，我让你滚出这个家！”
方思语看着程博远护着宋晓婷的样子，又看向宋晓婷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得意，恨意滔天，眼底闪过一抹恶毒的寒光。
宋晓婷靠在床头，看着方思语怨毒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方思语，别急。
念一的仇，我会一笔一笔算。
下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