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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察觉到饭桌上诡异的气氛,周砚白解释:“我家也做民宿,这两位是京市来的游客,住几晚。”
说着,他指向沈知意,“这二位是我们村里旅游业贡献最大的”
“我知道,沈知意和柳蕴。”陆时宴打断他,反客为主,“也向你介绍一下,沈知意是我的妻子”
“陆时宴!”沈知意沉声,脸色黑了下来。
陆时宴闭上嘴,施施然开始给妍知喂饭。
一边喂还一边说,“今天妈妈生气了,爸爸喂你饭。”
妍知眼巴巴地盯着沈知意。
三人之间熟悉又陌生地诡异氛围,周砚白一下子看明白。
他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忽地勾唇轻笑,“原来都是熟人,挺好。”
说着,他把盛好的饭朝沈知意递过去。
忽地,一只手拦截。
陆时宴夺过饭,“谢谢老板。”
他吃了一大口饭,微笑。
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挑衅。
周砚白挑眉,“没事,你喜欢吃就好。”
于是他又盛了一碗,要递过去,陆时宴又抢。
一连三碗,陆时宴还要抢的时候,沈知意受不了了,一把拍掉他的手,接过饭。
“谢谢。”
陆时宴看着被拍红的手,手指缓慢蜷缩,没再说话。
周砚白倒是自然得很,转身又盛了一碗汤,绕过陆时宴那侧,从沈知意这边递过去。
“这个汤是藕炖排骨,柳蕴姐说你最近睡眠不好,藕安神。”
沈知意接过,又说了声谢谢。
陆时宴面无表情地把视线收回来,拿起自己面前的醋碟,推到沈知意的汤碗旁边。
“蘸点醋,藕凉性大。”
沈知意皱眉看他。
他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点温和,“你体寒,忘了?”
周砚白在对面坐下,也没说话。
饭桌一时间安静下来。
不过一会儿,陆时宴忽然伸手,把桌上那盘红烧鱼转了一下,将鱼腹最嫩的那部分朝向了沈知意。
然后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在沈知意碗里。
“刺挑过了。”
沈知意筷子一顿,把那块鱼肉夹到了碟子边上,没有吃。
陆时宴的手在空中悬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周砚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碟腌萝卜往沈知意那边推了推。
“尝尝这个,我自己腌的,上次柳蕴说你爱吃酸的,这个开胃。”
沈知意夹了一块,咬了一口,微微点头,“好吃。”
周砚白笑了,“喜欢的话走的时候带一罐。”
“好。”
陆时宴坐在中间,听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好似有一把钝刀在慢慢地锯他的心脏。
缓慢又深刻的疼。
他沉默的看着周砚白和沈知意从公事聊到私事。
她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
他忽然发现,他和她已经很久没这样聊过天了,这种生活细节上的聊天。
他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发现杯子里已经没水了。
他提着茶壶倒了半天,一滴都没有倒出来。
他盯着那只空茶壶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只壶。
什么都没了。
可他还在桌上坐着,假装自己还有东西可以倒。
他喉间苦涩一片。
在沈知意要和周砚白单独出去散步时,他猛地抬起了头,双眼赤红,“不行!”
沈知意没理会他,招呼周砚白往外走。
他声音拔高,“沈知意!妍知还在看着,你一定要这样吗?”
沈知意脚步一顿,但只有一秒,继续往外走。
两人并肩的背影,深深刺痛陆时宴的眼。
手中茶杯啪的一声碎裂,鲜血顺着指缝溢出。
“爸爸!你流血了!”妍知惊呼。
可陆时宴眼中的那两道身影还是没有回头。
他突然垂眸看着身前的妍知,下颌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