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从京城到大将军镇守的北疆,快马加鞭至少一个月的脚程。
必须在这一个月内,把新娘换回来。
谢知远猛地转了方向。
他拽着崔令柔,几乎是把她半拖半抱地塞进了巷口停着的那辆马车里。
崔令柔被摔在车板上,后脑勺磕在车壁上,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可她顾不上疼,挣扎着爬起来,掀开车帘往外看,马车正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
她瞳孔震颤,不可置信看向背对着自己的谢知远。
眼中恨意和不甘凝聚。
那该死的贱人,竟然走了还让谢知远为她出头!
她不可能让他们重新见面!
她盯着谢知远的脖颈,环顾马车内,视线落在最深处一根木棍上。
谢知远只觉得颈侧一凉。
下一瞬,一阵巨疼,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他再睁眼,已经在一间柴房里。
嘴被人堵上。
外面还传来崔令柔温柔的声音,“太傅染了风寒,近日不便出门,府中所有事宜皆告知我即可”
她的声音渐行渐远。
谢知远愈加愤怒。
原来她不止恶毒,还愚蠢!
她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他离开?
真是愚蠢的可笑。
他这些年到底把她宠成了什么样子?
谢知远尽力保持平静。
不过半晌,房梁上便传来动静。
他抬眼看去,是他的暗卫。
他眼神锐利,吓得暗卫滚下来,帮他取了口中的毛巾。
“主子。”
“我被打晕的时候,你为何不阻止?”
暗卫怔愣,“您不是在和夫人玩闺房情趣吗?”
要不是手被绑着,谢知远恨不得一剑捅死这个蠢货。
“给我松绑!”
他低声呵斥,紧接着补充:“她不是夫人,太傅夫人只有令仪,记清楚了。”
暗卫连声应是。
谢知远出去的第一时间写了一纸诉状,把崔令柔的所有罪行写得清清楚楚。
还有每一项罪行的人证、物证。
“把这交给府衙。”
他把厚厚一叠诉状给暗卫。
暗卫正要离开,他又喊住他,快速在案几上抽出一张宣纸,落笔。
“还有这个,给崔家。”
暗卫接过,看清上面的字:休书。
他快速低头,不再看,隐入黑暗中。
不过一个时辰。
满大街的茶馆都开始讲崔家两姐妹的故事。
“堂堂崔家,嫡庶不分到这种地步?”
“可怜了崔二小姐,好好的一个姑娘,被自个儿妹妹害成这样,我们还误会了她!”
“堂堂太傅大人,天子之师,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竟还帮着她一块儿欺负嫡妻!”
“要我说,崔大那蛇蝎女人就应该凌迟!”
众人说的话越来越难听,没人注意到,街角戴着帷帽的崔令柔。
她用力攥着拳头,指甲扣进肉里,唇瓣被自己咬烂,眼中都是恨意。
“谢知远!”
她从牙关里挤出三个字,转身就往谢府去。
可刚转身,一跟木棍迎面而来,打掉她的帷帽。
“崔大小姐在这里!”
一声厉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崔令柔慌张想要捂脸,可那人直接把帷帽踹远。
靠的近的女人,朝崔令柔啐了一口,“贱人!”
这行为好似打开了什么开关,刚刚怒骂崔令柔的人们全都冲过来。
朝崔令柔扔石头、扔烂菜叶、扔臭鸡蛋
还有甚者,直接伸脚去踹。
发现无人制止。
更多的人开始动手动脚。
崔令柔崩溃大叫:“滚开!都滚开!我可是太傅夫人!我要告诉我夫君!叫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有人笑了,“太傅?你一个行为不端,被休的女人,是太傅夫人?”
崔令柔瞪圆了眼,惊恐的看着说话的人。
那是谢府的下人。
她忍着疼,疯狂在殴打她的人群中寻找着。
终于,透过缝隙,她看见了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挨打的谢知远。
她瞳孔骤然一缩。
是他故意的!
他在报复她!
“啊!都滚开!滚开啊!”
她疯了一样,不要命的抓挠围着她的人。
可她终是女子,力气不够,不过两下就被人摁到在地上,他们的脏脚踩在她脸上,恶心的口水吐在她身上。
她就像崔令仪一样,绝望的看着谢知远。
好疼。
过了好久好久,身边终于没人了。
她想要起来,想要问谢知远为什么这样做。
可她动不了,四肢好像断了。
谢知远走近,让下人将她抬上马车。
他坐在车帘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是你欠令仪的,我会用你把她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