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时隔两天,温宁又见到了孟晏洲。
他斜倚在车门上,指间夹着烟,侧脸线条在路灯下半明半暗。
看见她出来,他直起身,摁灭了烟。
温宁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小叔。”
孟晏洲“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确认什么。
他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下巴冒出了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紧绷的疲惫。
“许晚晚的事,查清楚了。”他开门见山,声音嘶哑,“你被绑架,全是她的手笔,她接近我,从一开始就别有目的。”
他说完,看着她,等她的反应。
温宁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孟晏洲皱了下眉。她的平静让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更甚。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温宁抬眼看他,目光很静,“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得到应有的下场了。不是吗?”
孟晏洲被她不咸不淡的语气堵得一窒。他以为她会委屈,会质问,哪怕有一丝怨怪也好。
可她没有。她就像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新闻。
这种彻底的、事不关己的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心头发沉。
他沉默了会,又开口。
“许晚晚的事情,是小叔对不起你,我也不该听信许晚晚的话,将你关进地下室,这段时间你受委屈了。”
“小叔像你保证,像这样的事情,以后决不会再发生了。”
温宁看着眼前的孟晏洲有些恍然,上一世空荡荡的别墅浮现在她的脑海。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在许晚晚和她之间,竟然选择的会不是许晚晚,而是她。
不等温宁开口,孟晏洲继续说道:“宁宁,跟我回家吧。”
“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复原了,还是原来的样子”
“不用了,小叔。”温宁几乎是立刻拒绝,没有丝毫犹豫,“我住这儿挺好。”
“哪里好?”孟晏洲声音沉下来,“你父母都忙于工作,哪来的时间陪伴你,照顾你?再说现在外面人心这么复杂,你又这么单纯”
“小叔,”温宁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柔和的坚定,“我二十四岁了,不是十四岁。我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也知道人心复杂。你不用总把我当小孩。”
“在我这儿,你可以永远当小孩。”孟晏洲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翻涌,“留在我身边,我护着你,不好吗?”
温宁轻轻摇了摇头,没接他这句话,而是说:“你以后总要结婚成家的。我一直住在你那里,不合适,对你未来的妻子也不公平。”
“为了你,我可以继续做不婚主义!”孟晏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逼到角落的焦躁和某种豁出去的决绝,“你跟我回家,就我们两个人,像以前一样,不行吗?”
像以前一样?温宁心里划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前世那空荡冰冷的别墅,无尽的等待,他挽着许晚晚时瞥来的厌恶的眼神,现在回想起都让她胆寒。
她清楚就算没有许晚晚,也会有张晚晚,周晚晚。只要她留在他的身边,命运就会反复上演。
而她现在好不容易离开他,又怎么可能用千分之一的可能,去换她一辈子的人生?
她绝不可能再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以为她的离开,是成全他和许晚晚的爱情。
却没想到,他会追到这里,再次说出“不婚主义”这种话。
“小叔,”她看着他,目光干净透彻,没有怨恨,也没有留恋,只有释然,“我不可能一辈子住在你家,依赖你生活。我有我自己的路要走。”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但无比清晰地说。
“而且,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夜风似乎停了一瞬。
孟晏洲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拒绝接受,只是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骤然冻结,怔愣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才很慢、很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