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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颂今的脚步生生被钉在原地。
傅砚辞散漫地倚在门框上,衣领松散,让人轻易就能看见那下面鲜红的吻痕、抓痕
这样的痕迹会是谁留下的,再明显不过。
裴颂今呼吸一滞,被刺得眼尾猩红。下一秒,他仿佛被激怒的猎豹般扑上前,揪住傅砚辞的衣领。
“谁准你碰她的!?”他嘶吼着,双手止不住发颤,“熙熙是我的人,我的妻子!你一个趁虚而入的货色有什么资格用你的脏手碰她?我杀了你——”
可不等他扬起拳头,一记耳光已经狠狠落在他的侧脸。
“裴颂今,你发什么疯?”
顾南熙眼神冰冷,这样厌恶的语气让裴颂今感到陌生。
她继续道:“要我说几遍?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是你的人,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已经结婚了。我有新的丈夫,新的生活了。你能不能滚?”
听见“丈夫”二字,傅砚辞唇角不受控制地弯起。
“老婆,手有没有打疼?”他温柔牵起顾南熙的手,又转头望向门外丧家之犬般的裴颂今,“看够了吗?”
“来人,把这个疯子给我丢出去!以后不准他踏进来一步!”
看着裴颂今被拖走,顾南熙也收回了视线。
她知道裴颂今如今这样纠缠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不甘罢了。
在她这儿吃了这么多次闭门羹,又受了这样的屈辱,大概以后便不会再来自讨没趣了。
直到一次外出,她毫无预兆地被人迷晕。
再醒来,已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窗户封死,房门上锁。而她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双手双脚都被精致的银色锁链铐住。
门锁轻响。
裴颂今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精致的餐食。
“醒了?”他走到床边,语气温柔,“我亲自给你做了最爱吃的蛋糕,快尝尝。”
顾南熙看着这副假意温情的模样,毫不犹豫地打翻了餐盘:“裴颂今,你现在的手段真是越来越让人恶心了!”
“非法拘禁?你以为把我囚禁在这里,你和我就能重归于好?”
裴颂今侧脸的肌肉紧了紧,眼底晦色翻涌,却依旧撑着面上的笑。
“熙熙,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
他语气平静,眼神却偏执得惊人。
“你可以不要我,可以离开京市。但唯独不可以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我真的无法接受。”
“我不在乎你过去怎么和傅砚辞来气我了。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我会弥补我欠你的一切,好不好?”
似乎为了证明决心,接下来的几天,裴颂今拼了命地对她好。
可顾南熙始终一言不发,拒绝与他沟通。
这样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冷漠,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裴颂今的心。在一个暴雨夜,终于爆发。
他紧紧抱着顾南熙,将头埋在她颈侧,声音绝望又悲恸:“熙熙,求求你别这样对我到底还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你爸妈的骨灰我已经还给你了,婚房我也重新买了”
顾南熙看着他仓皇的模样,缓缓拿起桌上一个杯子,举到半空。
而后,倏然松手——
“啪!”
杯子四分五裂。顾南熙缓缓出声:“永不可能。”
“裴颂今,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这个被打碎的杯子,永远不可能再修复如初。”
裴颂今怔怔望着她。
“不我不信”他双眼赤红,“熙熙,你怎么会舍得呢你真的就这么恨我吗?恨我伤害了你,恨我害我们失去了法地落下。
“熙熙,我只能用这种方法留住你了”
然而下一秒,顾南熙忽然拼尽全力抽出一只手腕,猛地抬手,狠狠刺进裴颂今的心口。
“嘶啦——!”
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喷溅在顾南熙脸上。
她微微发颤的手中,还紧握着一块杯子碎片。
裴颂今闷哼一声,捂住鲜血淋漓的胸口,因失血和剧痛脱力摔在一旁,眼中满是痛苦。
“熙熙”他无措地伸出手,企图拉住她的手腕。
可顾南熙毫不犹豫地挣开,翻身下地,锁链哗啦作响。
几乎同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警笛声。
是傅砚辞带人找来了。
顾南熙一眼没看倒在地上的裴颂今,径直冲向房门。
“熙熙”裴颂今挣扎着想爬起来,拼尽全力,用沾满鲜血的手去抓她的衣角,声音沙哑,“求你,别走”
下一秒,大门被人破门而入,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
傅砚辞风尘仆仆,身后跟着数名警察。
看见顾南熙满手鲜血的样子,他瞳孔紧缩,立马上前将她搂进怀里。
“熙熙!”他眉眼间尽是疲倦与惶恐,失而复得的感受让他激动得几乎落泪。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让你这些天受了这么多苦现在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警察迅速进入,控制住现场。
裴颂今眼前阵阵发黑,胸前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他视线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楚。
可他依旧执拗地睁着眼睛,目光紧紧落在那个被傅砚辞护在怀里的身影上。
他徒劳地伸出手。
想挽回,想留住。
可他得到的,是冰冷的手铐。
警察严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裴先生,你涉嫌非法囚禁、故意伤害,我们依法将您逮捕”
裴颂今怔怔眨了眨眼,眼角倏然落下一滴滚烫的泪。
他咬紧牙,忽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外怒吼:“顾南熙,不许走!”
“你回头看看我啊!你回头看看我啊”
看看他。
哪怕一眼,哪怕只是憎恨的一眼。
他求她,不要把他独自留在这样一个没有她的、冰冷又残酷的地狱。
可是没有。
顾南熙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
她在傅砚辞的护送下,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囚禁她的别墅,走出了他的视线。
也自此,走出了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