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宋晓婷回到程家时,已是后半夜。
程博远睡得沉,酒气混着鼾声从鼻腔里溢出,嘴角还挂着娶她的痴笑。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目光死死盯住书房角落那个墨绿色的密码箱。
那是程博远的命根子,里面藏着他挪用公款、勾结供应商的所有罪证。
她摸黑走进书房,指尖刚触到密码箱冰冷的外壳,就听见隔壁传来程博远翻身的动静。
她屏住呼吸,等了半晌,确定他没醒,才缓缓蹲下身。
密码箱是老式的三位数密码锁,程博远向来谨慎,可宋晓婷却记得,前世他喝醉时曾炫耀过,说密码是“他这辈子最得意的日子”。
她的指尖悬在密码轮上,脑海里飞速闪过那些与他有关的日子。
他进厂的日子?
他当上厂长的日子?
不对。
忽然,她想起程博远当初娶方思语时的得意嘴脸,想起他说过。
娶了方思语,就等于踩在了厂长的肩膀上。
那个日子,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她咬咬牙,转动密码轮。
6、1、8。
这是方思语的生日,也是程博远攀上高枝的日子。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宋晓婷的心脏狂跳起来,她迅速掀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账本和收据,每一张都写满了肮脏的交易。
她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油纸,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罪证包起来,塞进衣服内层。
就在她合上箱子的瞬间,门外传来脚步声。
程博远的声音带着惺忪的睡意。
“晓婷?你怎么在这儿?”
宋晓婷猛地转身,脸上瞬间染上恰到好处的慌乱。
“我我起夜,看见书房灯亮着,就进来看看。”
程博远走过来,瞥见密码箱,眼神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被笑意取代。
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傻瓜,这箱子有什么好看的。快回去睡,再过几天,你就是我的新娘了。”
宋晓婷浑身僵硬,强忍着胃里的翻涌,轻轻“嗯”了一声。
她被程博远搂着往卧室走,掌心却紧紧攥着那包油纸,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程博远,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结婚那天。
程博远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红毯尽头,胸前的红花衬得他满面红光,眼底是掩不住的得意。
他不仅坐稳了机械厂厂长的位置,还要娶回心心念念的宋晓婷。
往后的日子,简直是风光无限。
悠扬的婚礼进行曲响起,宋晓婷一袭白纱缓步走来,裙摆曳地,脸上却没有半分新娘该有的娇羞,只有一片冰寒的死寂。
牧师捧着圣经,声音庄重。
“宋晓婷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程博远先生,无论富贵贫穷,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
全场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晓婷身上。
程博远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他攥紧拳头,低声催促。
“晓婷,快说愿意!”
宋晓婷抬眼,目光直直刺进程博远的眼底,那眼神里的恨意,让程博远浑身一颤。
“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