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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简的办法简单粗暴。
他离开的这大半个月,就是去把顾家上下问候了个遍。
顾爸爸不得不派出一队保镖,强行把顾宸一带了回去。
临走前,顾宸一还跑到梁玉微面前,眼巴巴地捧着戒指盒。
“玉微,这是我特意找设计师定制的,收下吧。”
梁玉微叹了口气:
“顾宸一,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当初欠下的东西补上,就能让过去的事情一笔勾销?”
“在我最需要结婚证的时候,你给了我一张假的。”
“在我急于自证身份的时候,你说我是小三。”
“在我丢了工作以后,你说你为我找好了退路。”
“在我失去了孩子以后,你说以后还会有的。”
“可是顾宸一,没有人规定我必须在原地等你,我已经向前走了。”
她主动握住祁简的手,十指紧扣。
“我有了新生活,请你别再纠缠,好吗?”
这还是重逢后,梁玉微第一次和他讲这么多话。
也是最后一次和他心平气和地说话。
顾宸一如遭雷击,呆愣愣地盯着他们紧握的手。
“不、不可以不是真的你怎么能喜欢上别人?”
“不是说好了一辈子都在一起吗?”
“你、你不能这样玉微,别这样对我”
他想去抓梁玉微的手,被祁简重重推开。
保镖们一拥而上,强硬地将他往车里塞。
直到车子开走前,顾宸一都在声嘶力竭地大喊:“玉微,你等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玉微,你不能和祁简在一起,他不是好东西——”
祁简捂住梁玉微的耳朵:“吵死了。”
梁玉微赞同地点点头:“没错,吵死了。”
顾宸一这一走,就再也没出现过。
这下,梁玉微可算是清净了。
她把全副精力都放在《非遗匠心》上。
三年时间,她走过了十几个不同的山村城镇,寻访了四十多位非遗匠人,亲自学了六样即将失传的技艺。
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在节目收获巨大好评的那一刻,变得意义非凡。
年底的颁奖晚会上,梁玉微代表节目组上台领奖。
一樽“最具影响力播主”奖杯,就是对她所有的认可。
颁奖礼结束后,记者围了过来:
“梁老师,请问《非遗匠心》下一季还会由您主持吗?”
“有传闻说您和投资人祁简先生关系匪浅,是真的吗?”
梁玉微弯了弯眼睛,正要开口,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梁老师,对于顾宸一先生变成瘫痪,您有什么感想?”
梁玉微怔了怔,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什么?”
记者往前挤了挤:“前影帝顾宸一去年被岳西西开车撞伤,腰部以下瘫痪,这件事您不知道吗?”
梁玉微沉默了两秒,摇摇头:“我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这些事了。”
记者们交换了一个眼神,有人继续说着细节。
“是岳西西从精神病院跑出来,开车撞的他,据说岳西西当场死亡,顾宸一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双腿”
梁玉微听着,眼底没有什么波澜。
曾经那些浓烈的爱恨,如今听起来像在说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梁玉微收回思绪,对着镜头笑了笑:“世事无常,希望他保重。”
采访结束后,她裹紧大衣走出电视台。
夜风很冷,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一辆轮椅停在路灯旁。
顾宸一坐在上面,膝盖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毛毯下面空空荡荡。
他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曾经那张被无数人追捧的脸,如今只剩憔悴和灰败。
看到她,他眼睛亮了一瞬:
“玉微。”
梁玉微看了看他空荡荡的裤管,声音平静:“你怎么来了?”
顾宸一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得很苦。
“那天我从家里跑出来,好不容易甩掉保镖,想去给你买你爱吃的糖炒栗子,结果就被岳西西那个疯子”
梁玉微沉默了几秒:“看开点。”
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
顾宸一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玉微,我那时候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骗你,没有为了报恩娶她,没有一次次纵容她伤害你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梁玉微没有说话。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轻轻眨了眨。
顾宸一深吸一口气,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你收下它,以后我保证,再也不纠缠你。”
梁玉微垂眼看着那个盒子。
片刻后,她伸出手,接了过来:“好。”
顾宸一的眼眸微闪,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梁玉微没有再看他,简单点了点头,就转身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迈巴赫。
路过一个穿着橙色工装的清洁工阿姨时,她停下脚步,把那个丝绒盒子塞进阿姨的口袋里。
“阿姨,新年快乐。”
阿姨愣住,还没来得及说话,梁玉微已经快步走开了。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又关上,黑色的车身缓缓驶入夜色。
顾宸一坐在轮椅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雪越下越大,他盯着那辆逐渐消失在雪夜里的迈巴赫,盯着路灯下自己孤单的影子。
眼眶终于湿了。
当年她追他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一次次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当年她等他回消息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从天黑等到天亮?
当年她一个人躺在医院病床上,被疼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绝望?
他抬起手,捂住脸。
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雪落无声,街灯昏黄。
有些爱,失去了,就再也追不回。
他终于懂了。
可是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