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34章带我走
李沁书怔住了。
漫天风雪在这一刻静止。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那份不加掩饰的心疼与决绝,心脏漏跳了一拍。
十年来,她习惯了当那个温柔体贴、照顾所有人的大姐姐,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三个字。
“带我走。”
她重重地点头,眼泪再次决堤:“带我走,去哪都行!”
下一秒,他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她的背脊,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标准的公主抱。
“抱紧了。”
说完,他长腿一抬,一脚踹在那个碍眼的烂木门上。
木屑纷飞。
楚江抱着李沁书,大步流星走下后山。
山脚下,人群并未散去。
王翠芬刚被邻居扶起来,一见这阵仗,尖叫声刺破耳膜:“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抢人啊!那是老娘身上掉下来的肉!没给钱谁也别想走!”
旁边,刚缓过劲来的李明抄起一根晾衣用的粗铁杆,恶狠狠地堵在必经之路上,眼神阴毒:“妈的,刚才偷袭老子!想拐走我姐?给个说法!”
李沁书在怀里瑟缩了一下。
楚江脚步未停,反而加快了速度,迎着那根呼啸而来的铁杆冲了过去。
“说法?”
就在铁杆即将砸下的瞬间,楚江身形微侧,避开锋芒,紧接着反手一记肘击,重重砸在李明的胸口。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力量宣泄。
李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瞬间痛得蜷缩在地,手中的铁杆哐当落地。
楚江看都没看这对母子一眼,抱着李沁书,踏过李明还在抽搐的身体,冷冷丢下一句:
“再碰她一下,让你躺到过年。”
随着V6引擎的咆哮渐渐平息,喧嚣、咒骂与那令人作呕的贪婪嘴脸,统统被甩在了漫天飞雪的后视镜里。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车厢内,暖气开到了最大。
李沁书蜷缩在宽大的副驾驶座上,身子止不住地打摆子,那张原本白皙的脸此刻烧得通红,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刚渗出来就被高热蒸干。
楚江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抄起手机,按下语音键。
指尖松开,一条语音消息发送至那个只有五个人的核心群。
【人接到了,发烧,先回我家。雪太大,都别折腾,明天见。】
手机随手丢向中控台。
屏幕瞬间亮起,消息弹窗如同连珠炮般炸开。
苏筱:【发烧了?严不严重!我这儿有退烧贴!】
林雪:【家里有药吗?我让店里送姜汤过去。】
许晴天:【那个李明没死吧?我正拟着故意伤害的辩护词呢,只要没死,这就叫正当防卫。】
楚江没回,脚下油门轻点。
坦克700划破漆黑的夜幕,朝着那个真正温暖的地方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
刺耳的刹车声在楚家小院外响起,两道雪亮的车灯光柱直直打在院门上,惊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乱飞。
楚江推门下车,绕到副驾,一把将烧得迷迷糊糊的李沁书抱在怀里,那滚烫的体温透过大衣传过来,烫得人心慌。
一脚踹开自家大门。
“爸,妈,我回——”
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电视正放着春晚的小品,欢笑声显得格外突兀。
楚雨荨手里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刚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手一抖,差点把盘子扣在地上。
“哥......这......这是......”
沙发上,正在那儿剥蒜的李雪梅和端着醋碟的楚致远也愣住了,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儿子怀里那个头发凌乱、面色潮红的女人。
这哪是带个朋友回来?
这分明是抢了个媳妇回来!
楚江没工夫解释,大步流星穿过客厅,那股子从风雪里带回来的寒意让屋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是沁书,病了。”
他抱着人径直上了二楼,脚步沉重而急促。
李雪梅手里的蒜瓣咕噜噜滚落在地,她回过神,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扭头冲着还在发呆的老伴吼了一嗓子:“愣着干啥!去把那个厚棉被拿出来!快点!”
二楼卧室。
楚江动作轻柔地将李沁书放在那张并不算宽敞的单人床上,扯过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烧得发烫的小脸。
她陷入了梦魇,眉头紧锁,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别打我、钱给你。
楚江心头一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手。
必须马上退烧。
他转身冲下楼,直奔电视柜翻找药箱。
厨房里传来急促的切菜声。
刀刃撞击砧板的声音又快又狠。
李雪梅系着围裙,手里抓着一块老姜,手起刀落,姜片纷飞。
楚江拿着退烧药走进厨房接水,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喉咙滚了一下。
“妈,她......”
“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李雪梅头也没回,把姜片一股脑扫进锅里,又抓起一大把红糖扔进去,开火,倒水,动作行云流水。
楚江沉默了两秒,声音有些发涩。
“不太好,如果我不去,她今晚会被卖给隔壁村的傻子换彩礼。”
当啷。
李雪梅手里的勺子重重磕在锅沿上。
她转过身,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有些泛红,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作孽啊。”
她转回身,用勺子用力搅动着锅里的红糖水,随着热气升腾,那股子辛辣甜腻的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姑娘家,不容易。”
她又往锅里加了一勺红糖,“多放点糖,心里苦的人,得吃点甜的压一压。”
几分钟后。
李雪梅端着一碗黑红浓郁的姜汤,跟着楚江上了楼。
床上的李沁书还在发抖。
楚江扶起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李雪梅坐在床沿,舀起一勺姜汤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边。
“闺女,张嘴,喝点热乎的。”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体内的寒意。
一碗热汤下肚,加上楚江喂进去的退烧药,李沁书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缓缓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慈祥而关切的脸庞,那是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属于母亲的眼神。
“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