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95章先拿这辆代步
这一嗓子整齐划一的阿姨好,震得李秀梅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没拿稳。
还没等老太太从这巨大的阵仗里回过神,病床上的李沁书撑着身子就要往下挪,想给长辈腾个正座。
那张惨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懂事后的惶恐。
“哎呦!我的乖乖!”
李秀梅哪里舍得,把手里东西往旁边一扔,两步并作一步冲到床边。
那双粗糙温热的大手,一把按住了李沁书单薄的肩膀。
“快躺着!千万别动!”
老太太看着这姑娘脸上尚未消退的淤青,还有额角渗血的纱布,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这么标致、这么温婉的闺女,咋就遭了这么大的罪。
“作孽啊......”
李秀梅眼圈又红了,手掌轻轻摩挲着李沁书的手背,那是真心疼。
“好好的闺女,被那帮畜生折腾成这样,这得多疼啊。”
李沁书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化下来。
她顺从地靠回枕头上,那双总是带着淡淡哀愁的眸子,此刻弯成了两道温柔的月牙。
“阿姨,我没事。”
“多亏了楚江,还有大家拼了命护着,这点伤......不碍事的。”
这一声楚江,喊得李秀梅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这时候也不讲究什么排场了。
李秀梅转过身,拧开那个巨大的不锈钢保温桶盖子。
一股浓郁醇厚的土鸡汤香味,钻进了病房的每一个角落,把原本那股冷冰冰的消毒水味冲得干干净净。
这是老家散养了三年的老母鸡,李秀梅昨晚熬了一整宿,那汤色金黄,面上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
“那个......阿姨,我来。”
柳紫怡最先反应过来。
这位平日里拿手术刀冷艳无双的柳医生,此刻手脚麻利抢过李秀梅手里的汤勺和空碗,甚至还不忘冲老太太甜甜一笑,桃花眼弯弯。
与此同时。
一向高冷、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林雪,居然极其自然地扶着李秀梅在旁边的软椅上坐下,动作轻柔。
而锦城法学院赫赫有名的许天晴,更是二话不说,把茶几上那些杂乱的药盒、文件一股脑地收拾干净,腾出地方放汤碗。
这一套配合,行云流水。
楚江靠在墙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算什么?
快乐加倍系统的隐藏功能,全自动后宫协调模块?
不到两分钟。
病房里人人手里都捧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就连坐在轮椅上吊着腿的苏筱,都捧着碗,眯着眼睛喝得一脸满足。
而楚江手里那碗......
好家伙。
满满当当全是肉,两个大鸡腿甚至都没地儿放,直接盖在了最上面,那是亲妈毫不掩饰的偏爱。
热闹之外。
角落里。
楚建国默默地搬了个小马扎,靠墙根坐着,右手一直反撑着后腰,时不时龇牙咧嘴地吸口凉气,眉头紧锁。
楚江端着碗走过去,蹲在老爹身边。
“爸,腰怎么了?”
老头摆摆手,想装没事,但那表情显然出卖了他。
“嗨,老毛病。”
楚建国揉了揉腰眼,苦笑一声。
“这路啊,太颠了。从村里出来那截土路,坑坑洼洼的,这一路把我和你妈颠得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楚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记忆里那条路确实是个大问题。
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车子开上去跟跳迪斯科似的。以前家里穷,没辙,现在......
几百万而已。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已经不叫问题。
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必须给村里修条路,沥青的,还得加宽。
正盘算着。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秀梅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着满屋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透亮。这傻儿子杵在这儿,反而碍事。
“行了,别在这杵着当电线杆子。”
李秀梅盯着楚江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满眼都是心疼,嘴上却不饶人。
“折腾一天一夜了,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赶紧滚蛋,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去!这里有妈呢,这几个闺女妈都能照顾好。”
楚江刚想开口拒绝:“妈,我不困......”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他胳膊上。
“不困个屁!”
李秀梅提高了嗓门,虎着脸。
“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还嘴硬!你是想这时候倒下,让这一屋子伤员再爬起来照顾你?”
这激将法,简单粗暴。
病床上,李沁书放下汤碗,也跟着轻声劝道:
“去吧,听阿姨的话。你在这儿守着,我们也休息不好。”
话音刚落。
林雪已经从包里摸出一张房卡,放在了茶几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对面酒店,顶层行政套房,已经安排好了。热水24小时供应,床单也是刚换的。”
楚江:“......”
亲妈压制,李沁书温柔刀,林雪后勤保障。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他要是再不走,那就是不识抬举了。
被一唱一和架到火上烤的楚江,只能举起双手投降。
“行,我走。我就在对面,有事随时电话。”
病房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充斥着那股令人清醒的消毒水味。
刚才屋内的温馨和喧闹被一道门彻底隔绝,世界瞬间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楚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几分钟后,医院大门口。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那股淡淡的鸡汤味。
一个穿着治安制服的年轻小伙子早就等在那儿了,见到楚江出来,眼睛一亮,连忙小跑着迎上来。
“陆先生!”
小伙子站得笔直,双手递上一把沉甸甸的车钥匙。
那车标倒也熟悉,是个带翅膀的B。
宾利。
“这是陈团长让我们给您送过来的。说是您的车报废了,先拿这辆代步。”
楚江接过钥匙,指尖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黑色的钢铁猛兽上。
陈锋这人,办事倒是讲究。
就在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那个年轻治安队员憋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那个陆先生,我就问一句。听说您在祠堂里,真是一个人赤手空拳,干翻了二十多个持械暴徒?”
这事儿已经在局里传疯了。
有人说是谣言,有人说是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