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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97章还真是护士?
李建军抹了一把脸,声音充满了无奈和绝望。
“可谁知道今年行情这么差。我跑了三个屠宰场,人家都不要。好不容易有个肯收的,一斤毛猪才给八块钱!”
他伸出八根手指,在空中颤巍巍地比划着,眼眶又红了。
“八块啊!这一年饲料涨价,人工也涨,这点钱连本钱都回不来,卖一头就得亏好几百。”
“我不甘心啊,就想着拉到市里的黑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多卖两个钱。结果转悠了大半夜,猪没卖出去,刚才一分神,猪在后面一闹腾,就把你的车给......”
说到这,李建军看了眼那辆价值连城的宾利,又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抬手又要往自己脸上抽。
“作孽啊!真是作孽!我这就是把命赔给你也不够修车的啊!”
这巴掌没能落下去。
楚江的手紧紧扣住李建军的手腕,那种力道让这位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汉子都动弹不得。
“车的事我来处理。”
楚江的声音不高,被晚风吹散在喧嚣的街头,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不用你管。”
李建军怔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熟悉、如今却显得高不可攀的外甥,嘴唇蠕动着,满肚子自责悔恨被堵在了嗓子眼,最后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颓然蹲下。
那一车大白猪感受到了主人的焦虑,在生锈的车斗里不安地躁动,发出哼哧哼哧的声响,随着那辆破旧的轻卡微微晃动。
楚江瞥了一眼那满车的牲口,目光落在舅舅满是灰土的后颈上。
“养殖场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李建军把头埋得更低,双手抱住后脑勺,指缝里全是黑泥和老茧。
“难啊......”
声音闷在胸腔里,听着让人发堵。
“前几年看着行情好,脑子一热去信用社贷了款,扩建了猪舍,又引进了几十头牛羊。谁知道那是往火坑里跳。”
李建军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是长期失眠熬出来的。
“现在栏里压着一百多头猪,卖不出去就是无底洞。饲料天天涨,肉价天天跌,每天一睁眼,几千块钱的饲料钱就没了。银行那边催得紧,说是再还不上利息,就要收房子封场子......”
楚江静静地听着。
记忆里那个开着拖拉机意气风发的舅舅,此刻已经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脊梁。
如果不拉一把,这个家就散了。
楚江弯下腰,手掌重重地拍在李建军宽厚的脊背上。
“天无绝人之路。”
他愕然抬头。
只看见楚江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不见底。
“先回去吧,大过年的,别在外面飘着。”
楚江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领:“后天是徐朝阳大婚,我会去。”
去徐朝阳的婚礼?
那不是去砸场子,就是去受辱。
全村人都知道两家的恩怨,楚江竟然还要去?
没等他反应过来,楚江又补了一句:
“这些猪要是真卖不掉,就先养着。过了后天,我给你想办法。”
这一刻,李建军傻了。
他张大嘴巴,看着这个被自家亲戚害得倾家荡产的外甥,原以为楚江这辈子都会恨透了李家人,至死不相往来。
可现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鼻腔。
李建军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连连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怕丢人。
“哎!哎!好......舅听你的,这就回,这就回!”
他不敢多留,生怕楚江反悔似的,手脚并用地爬上那辆破旧的蓝色轻卡。
发动机发出一阵破风箱般的轰鸣。
尾气喷涌,载着满车哼哼唧唧的大白猪,那辆狼狈的货车摇摇晃晃地消失在锦城璀璨的夜色尽头。
半小时后。
君悦酒店。
那辆尾部严重变形的宾利慕尚,极其违和地停在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前。
早已等候多时的酒店管家团队面色微变,却展现出极高的职业素养,迅速上前拉开车门,恭敬地护送这位一身狼狈的贵客直达顶层行政套房。
刷卡。
厚重的房门应声而开。
楚江进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摆手屏退了所有想要上前服务的侍者。
“都出去,别来烦我。”
房门合上的瞬间,世界终于清静了。
那种强撑了一整晚的精气神,在这一秒彻底崩塌。
楚江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身体顺着门缝缓缓滑落,最后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厚软的羊毛地毯上。
太累了。
这种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透支。
从昨晚被陷害净身出户,到祠堂那一顿毒打,再到刚才为了救人赤手空拳跟二十多个持械暴徒玩命,最后还要顶着后脑勺的伤口处理车祸......
哪怕是有系统加持,这具肉体凡胎也到了极限。
后脑勺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在地毯上坐了足足十分钟,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口浊气,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浴室里,热水倾泻而下。
冲刷着皮肤上的血污、冷汗和尘土,温热的水流带走了部分疲惫,却唤不醒沉重的眼皮。
楚江甚至没力气擦干头发,随意裹了件浴袍,便一头栽进了那张两米宽的大床。
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极轻的门锁转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响起。
很轻,却足以刺破楚江紧绷的神经。
有人进来了。
楚江的呼吸本能地一滞,身体肌肉下意识紧绷,想要睁眼,眼皮却重若千钧。
紧接着。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鼻腔。
不是酒店那种廉价的香氛,而是一种清冷又带着几分甜腻的玫瑰花香,混合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脚步声很轻,一点点逼近床边。
停下。
床垫微微下陷。
一只微凉的小手,轻轻搭在了他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楚先生,该换药了。”
温软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某种特殊的磁性。
楚江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
昏黄的床头夜灯下。
一道窈窕的身影正站在床边。
对方穿着一套剪裁修身的白色护士制服,头顶戴着那顶标志性的燕尾帽,手里正拿着一个棕色的医用玻璃瓶和无菌棉签。
楚江的瞳孔一缩,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半。
卧槽?
还真是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