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第127章今天，外甥给你讨个公道
上午十点，君悦酒店后门。
这里避开了正门迎宾的喧闹。
几辆货车正忙碌地卸货，空气中弥漫着食材和清洁剂的味道。
林雪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精致的白色绢花，双手抱胸立在员工通道口。“来了。”
看到灵车驶入，她快步迎上前。
几名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立刻上前，配合殡仪馆工作人员将沉重的冰棺抬下。
“锦绣厅布置好了。钻石厅那边的婚礼十一点开始，宾客已经开始陆续进场签到了。”
林雪走在楚江身侧，语速飞快：“我让人屏蔽了这边的动静，暂时没人发现。”
推开锦绣厅那扇沉重的大门，一股肃穆凄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原本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此刻已被彻底改头换面。
巨大的水晶吊灯被黑纱罩住，透出幽冷的光。
墙壁四周高挂着黑白挽联，字字泣血。数不清的白色菊花花圈素雅排列，将原本的喜气隔绝在外。
哀伤低回的哀乐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大厅正中央，那张巨幅遗照被簇拥在白花丛中。
照片上的李秀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红毛衣，笑得慈祥温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对生活所有的忍耐和期盼。
工作人员将冰棺缓缓推入灵堂正中，在那张遗照下安放。
“那个门。”
林雪抬起下巴，示意大厅左侧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眼神玩味且冰冷。
“那一头就是徐朝阳的婚礼现场。我让保安守着，门锁我已经让人弄坏了......需要的时候，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到时候，这边的哀乐和那边的婚礼进行曲，一定很配。”
楚江没有说话。
他缓缓走到遗照前，这里没有喧嚣，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老人那温暖的笑脸，指尖传来的却是相纸冰冷的触感。
脑海里闪过那个为了省几块钱菜钱跟小贩讨价还价的身影，闪过那个在浓烟中绝望拍打房门的身影。
良久，他眼底的风暴逐渐平息。
“小姨。”
“今天，外甥给你讨个公道。”
锦绣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被粗暴撞开，两道人影裹挟着外面的寒风闯入，大厅内原本凝滞的空气瞬间被搅动，烛火一阵疯狂摇曳。
大舅李建业和小舅李建军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脚步在看到大厅正中央那口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棺时，呆在了原地。
黑纱漫天，挽联低垂，正中央那张黑白遗像上，妹妹李秀珍正慈祥地看着他们。
这一幕，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两个男人的心口。
李建业双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楚江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楚江！你个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把灵堂设在酒店？那是你小姨！她的后事是让你拿来胡闹、拿来给你自己撒气的吗？！”
还没等楚江开口，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小舅李建军根本顾不上质问，整个人扑到冰棺上。
他透过透明的棺盖看着里面那张惨白浮肿的脸。
楚江任由李建业揪着领子，他没有辩解，只是微微侧身，目光投向角落里那团瑟缩的影子。
“婷婷姐。”
“当着两位亲舅舅的面，把你昨晚听到的、看到的一切，再原原本本说一遍。”
角落里，徐丽婷缓缓抬起头。
她头发蓬乱，眼神涣散，但在触及那张黑白遗像时，瞳孔迸射出刻骨的恨意。
“舅舅......”
“妈昨晚给我打电话，哭着说头晕，说家里全是烟，她说......门打不开。”
李建业抓着楚江的手一颤，力道松了几分，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外甥女。
徐丽婷惨笑一声，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表情狰狞扭曲。
“我给徐朝阳打电话！我求他回家看看！他说什么？他说他在跟朋友聚会，没空！”
“我又给他打！他不接！后来直接关机了！他在哪儿？他在KTV！”
“他妈在家里被浓烟呛得快死的时候，他在包厢里点了一首《烛光里的妈妈》！唱得多深情啊，感动得那帮狐朋狗友直掉眼泪！可唯独没想起来，他亲妈一个人被锁在家里，绝望地拍着门求救！”
“是他！是他出门的时候，为了防着妈出来坏他的好事，从外面把三道锁全都反锁了！钥匙就在他兜里揣着！”
李建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嘴唇颤抖着，看着遗像，老泪纵横。
“畜生......畜生啊！”
“徐朝阳——！老子宰了你！”
原本趴在冰棺上的李建军弹起，双目赤红如血，随手抄起供桌上的烛台就要往外冲，那是真的要去拼命。
一只手横空伸出，稳稳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舅。”
楚江挡在门口，卸下了对方手里的烛台。
“不用您动手。现在的徐朝阳，正等着那一身新郎官的皮囊风光无限呢。杀人犯法，为了这么个畜生搭上自己不值得。”
楚江眼神冰冷：“我有办法，让他比死还难受。”
他转头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林雪。
林雪会意，一挥手，几名保安推着早已准备好的衣架车走了出来。
几十件麻布孝衣整齐挂列，旁边还有一大筐带着露水的白菊花。
楚江拿起一件孝衣，轻轻抖开，递到李建业面前。
“小姨这辈子苦，临走前还遭了这个罪。今天，咱们李家所有人送她最后一程。就在这儿，就在隔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徐朝阳哪怕不要亲妈，李秀珍还有娘家人。”
......
上午十点三十分，君悦酒店，钻石厅。
这里是欢乐的海洋，红毯铺地，鲜花簇拥。
巨大的LED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徐朝阳和赵瑶月的婚纱照，男才女貌，羡煞旁人。
徐朝阳站在宴会厅门口，胸前别着新郎的红色胸花，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脸上堆满了春风得意的笑容，正热情地招呼着陆续到来的宾客。
“哟，二叔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三表姑，您能来真是太给面子了，里面坐！”
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徐朝阳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今天来的不仅有亲戚，还有不少公司的同事和生意伙伴，光是份子钱就能收一大笔，正好填补之前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