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第130章你就是嫉妒!
徐朝阳整个人都是傻的。
小舅李建军眼眶猩红,胸膛如同拉满的风箱般剧烈起伏着。他猛地抬起那只沾着泥土的厚重皮鞋,带着狂怒的劲风,一脚狠狠踹在徐朝阳的腿弯处。
“你这个畜生!还有脸站着!”
骨头砸向地面的闷响在大厅里骤然回荡,徐朝阳的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身体猛地一矮,彻底跪死在冰棺前方。
整个钻石厅彻底死寂。
彩色的喜庆气球还在半空无声地漂浮,奢华的红毯映衬着惨白剔透的水晶冰棺。原本不可一世的新郎官,此刻穿着高定西装,却被亲舅舅死死按在生母的遗体前。
荒诞。
悲凉。
这种极其强烈的视觉撕裂感,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坐在不远处的苏筱死死捏紧了轮椅的真皮扶手,指关节泛起缺血的惨白。她紧紧咬着下唇,胸腔里那股憋闷已久的浊气终于顺着血液沸腾着喷涌而出。
“跪得好!”
还没等徐朝阳从膝盖碎裂般的剧痛中缓过神,一道披麻戴孝的黑影夹杂着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至。
清脆的耳光声宛若平地惊雷。徐丽婷披头散发,双眼肿得如同烂桃,满是血丝的掌心狠狠抽在徐朝阳的左脸上。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绝望,痛苦,让她野蛮。
紧接着,徐丽如跌跌撞撞地扑上前,反手又是一记用尽全力的重扇,直接将徐朝阳嘴角的鲜血抽得飞溅在光洁的地板上。
“这一巴掌是替妈打的!”
徐丽如的嗓音嘶哑得破了音,眼泪绝堤般砸在新郎官笔挺的白衬衣上,字字泣血。
“她走的时候......在火海里死死扒着门!一遍一遍叫着你的名字!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为什么啊!!”
剧烈的耳鸣瞬间吞噬了徐朝阳所有的感官。
脸颊火辣辣的剧痛,他呆滞地僵在原地,视线麻木地穿过那层冰冷的水晶棺盖。
躺在里面的那个女人,昨天还在厨房里念叨着要多备几道凉菜。
现在,那张脸青紫发黑,再也生动不起来。
“妈......走了?”
他喃喃自语,木偶似得呆滞,眼珠子定定地黏在遗体上,连呼吸都忘了。
视线中,一双黑色的粗布鞋不紧不慢地踏入他的眼帘。
楚江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眼神冰冷。
楚江猛然抬腿,皮鞋鞋底爆发出骇人的力道,精准无误地直踹在徐朝阳的胸口。
徐朝阳犹如一个破布口袋,整个人凌空倒飞出去。伴随着一连串令人心惊肉跳的巨响,两张摆满山珍海味的圆桌被轰然砸翻。剩菜、碎玻璃、红酒汤汁劈头盖脸地浇在那个光鲜亮丽的新郎身上,满地狼藉。
“这一脚,是替小姨还给你的。”
楚江缓缓收回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地上的泥泞。
“还她为你操碎的心,还她临死前在浓烟里的绝望。”
“朝阳——!!”
一声尖锐凄厉的惨叫划破大厅。赵瑶月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她拖着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婚纱,不顾满地油腻污秽,连滚带爬地扑进剩菜堆里,死命抱住徐朝阳的胳膊将他往上拽。
她猛地转过头,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扭曲得犹如恶鬼。那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直直戳向楚江的方向,尖锐得几乎要刺破屋顶。
“你就是嫉妒!楚江,你个穷光蛋!你就是嫉妒朝阳能给我幸福,你见不得我们好!!”
橡胶轮胎碾压玻璃碎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苏筱直接操控着电动轮椅,强硬地滑入战场,逼停在赵瑶月面前半米处。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烈火,满是看阴沟老鼠般的极致鄙夷。她放肆地上下打量着这身沾满泔水的纯白婚纱。
“嫉妒?”
苏筱冷笑一声,清脆的嗓音在死寂的钻石厅里尤为刺耳。
“嫉妒一个为钱背叛男友、不知廉耻爬上兄弟床的拜金女?”
“还是嫉妒一个婆婆尸骨未寒,还能穿着这身狗皮在这里演深情戏码的绝世白莲花?”
苏筱猛地倾下身子,气场全开,死死盯住赵瑶月那双慌乱闪躲的眼睛。
“你婆婆昨晚被亲儿子反锁在家,活活被浓烟熏死,连门都推不开!你管这叫意外?!你管这叫幸福?!你半夜做梦不怕她站在床头掐你的脖子吗!”
这一连串如连珠炮般的质问,字字见血,句句诛心。
赵瑶月的脸色瞬间煞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犹如万千刀削,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惊弓之鸟般瑟缩在徐朝阳身侧,浑身上下抖如筛糠。
楚江连半个余光都没有分给这对狼狈的狗男女。
他径直走到水晶冰棺前,神情肃穆。修长的手指捏起三支长香,在旁边的长明烛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他深深弯下腰,恭敬地鞠了三个躬。
转过身时,他又回到了那个冷血的审判者。此时的徐朝阳已经被两个舅舅重新薅了起来,死死按在冰棺前的地板上。他双眼空洞,眼底布满可怖的红血丝,整个人已经处于彻底崩溃的边缘。
楚江走上前,将手中的香稳稳插在香炉里。
随后,他俯下身,从李建业提着的黑袋子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粗糙的红瓦盆。
砰。
瓦盆被不轻不重地搁在徐朝阳的膝盖前。
“小姨走了。”
楚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按照老家的规矩,长子要摔盆引路。”
楚江的眼底闪过冰寒,一字一顿,犹如宣判。
“磕头。然后把它摔了,送小姨上路。”
徐朝阳死死盯着那只粗糙的红瓦盆,瞳孔涣散得毫无焦距,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蜂鸣。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连呼吸的本能都快要丧失了。
砰——!
钻石厅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凌乱且急促的皮鞋声瞬间撕裂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几名身穿制服、面容冷峻的治安员大步流星地闯入这片狼藉之中。
为首的治安员目光如炬,直接越过满地泔水和看客,大步走到徐朝阳面前,从腰间摸出一副泛着冷光的金属手铐。
“徐朝阳,我们是市经侦大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