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第183章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楚江没再逗她，慢条斯理地把剩下的牛排切好，分盘，摆上刀叉，又转身从酒柜里翻出两只高脚红酒杯。
暗红色的弧线在空中抛出，楚江稳稳接住。
“2015年的拉菲副牌。”
林雪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放了挺久了，再不喝，就过最佳饮用期了。”
餐厅里，两人隔着宽大的长条餐桌相对而坐。
高脚杯里的醒好的红酒散发着醇厚的果香。
落地窗外，是江城三十二层之上的夜景，黑色的江面上，运沙船的航灯一闪一灭。
林雪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窗外的江水：“上一次......我在这个家里吃饭，是什么时候？”
刀锋划过瓷盘，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锐响。
一块切得方方正正、沾满黑胡椒汁的牛排，越过大半个餐桌，被银色的叉子稳稳递到了她的唇边。
“别想了。”楚江手腕悬在半空，“吃。”
林雪耳根的红晕一路烧到了脸颊上：“我有手。”
“我知道。”
林雪终究没扛住，凑上前张嘴将那块牛肉咬进嘴里：“那你还喂？”
楚江举在半空的右手纹丝不动，那柄银亮的不锈钢叉子稳稳悬在林雪唇边。他嘴角挑起痞笑：“林大老板，自从你搬进这套房子，这个厨房才第一次见着活人味儿。今天晚上，把那一身生人勿近的铠甲卸了，安心当一回被人照顾的女人。”
叉子又往前递了半寸：“张嘴。”
林雪握着高脚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定定地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足足僵持了三秒。
最终，高昂的头颅微微垂下。
她张开红润的双唇，将叉子上的牛排咬进了嘴里，咀嚼的动作极慢。
【检测到宿主成功击穿目标“冰山防线”！奖励现金100万元已到账。当前余额：6330万。系统评语：干得漂亮。】
林雪咽下口中的食物，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彻底柔和下来。
她的食指在红酒杯杯柄上无意识地画着半圆，转了半圈，停下。
“你以后......”
她抬起眼睑看了楚江一眼，又迅速垂下，手指重新攥紧杯柄：“算了。”
楚江切肉的动作顿在半空。
【人心之镜，触发。目标深层潜意识捕捉完毕。她真正想问的是——你以后，能不能偶尔来这里......给我做顿饭？抗拒机制已启动。】
【这句话对她而言，太过卑微。她是手握实权的君悦集团一把手，不是被人豢养在温室里、只等着金主投喂的金丝雀。开口求你留下，就等于亲口承认自己已经撑不住了。她一个人咬牙死撑了整整十年，绝不允许自己在一块牛排面前举起白旗。】
【极度恐惧：她害怕这句话一旦说出口，你答应了。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你又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一样，毫无征兆地不再出现。】
楚江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将切好的牛肉大口送进自己嘴里。
一小时后，窗前的暗影里并排摆着两只沙发。
林雪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包裹中。
她脱了鞋，双腿蜷缩着收拢在身前，那层薄薄的黑色丝袜紧紧裹着匀称修长的小腿。
此时的她，褪去了白天的防备。
“等经侦那边的口子撕开......”林雪摇晃着杯底剩的一点红酒，“把那1.2亿的窟窿填平，股权拿回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楚江双腿交叠，指腹捏着杯底座，让酒液在杯壁上旋转：“不打算自己管。所有的日常运营、团队管理、未来的战略布局，全部交给你。我手里那些核心技术、全套底层源码、算法架构，还有没公开的技术专利，全部打包，直接并入你的君悦体系。”
林雪原本慵懒靠在沙发背上的身体骤然绷紧，她坐直了几分，不可置信地盯着楚江：“徐朝阳砸了八百万现金，找了四家顶尖的外包团队，连那套算法的最外层防火墙都解不开！你之前就是靠着这套核心逻辑，拿到了一个亿的过桥融资。现在......你要把这把剑，连剑鞘带图纸，全部交给我？”
林雪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
楚江仰起脖子，将红酒一饮而尽：“我骨子里就是个写代码的。你把我关在机房里，让我喝着红牛通宵写三天三夜的算法架构，我干得比谁都起劲。但是——你让我去管日常运营、去处理那帮老油条的人事调度、去批阅那堆看着就头疼的财务报表......我真干不来。”
他的目光渐渐转冷：“上一次，我盲目自信地试着自己去管。结果呢？被我掏心掏肺的发小，还有我那个相恋多年的未婚妻，联手做局，直接一脚踢出了局。净身出户，背了一身烂债。”
楚江转过头盯着林雪：“但这些事，你擅长。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林雪端起酒杯凑到唇边，却又重重地放了下去，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楚江，你最好清醒一点。你这等于是把自己身上最值钱、也是唯一能翻身的东西，连本带利全押在我的赌桌上。”
林雪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凑到他的面前：“万一我坑你呢？万一我拿到源码，反手把你踢出君悦呢？”
楚江没有丝毫闪躲：“你不会。”
三个字，没有停顿。
林雪被这三个字死死堵在了原地。
呼吸凝滞，她哑口无言，不是因为觉得自己是个道德圣人，而是因为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那张脸上找不到半点伪装与犹豫。
【人心之镜】：全面沸腾！
【目标心理防线正在经历十级大地震！潜意识在狂叫：这个人绝对是疯了！价值上亿的核心技术壁垒，说交就交？连一份最起码的对赌协议都不谈？连一张保密合同都不签？！】
【警告！信任浓度严重超载！】
这种毫无保留被完全信任的感觉太过浓烈，让她根本不敢伸手去接。
在她的过往人生经验里，在这个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所有不设防的信任，最终指向的唯一终点就是血淋淋的背叛。
【极度矛盾：这种被彻底托付的重量，让她的灵魂感到战栗和兴奋，同时也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